段梓雲剛出宮,便看到在一旁守候的夕景。
夕景臉上帶著一些疑惑,略帶不確定的說道:“段公子剛剛傳來信,說是想約您見一面,時間就定在今夜,已經在雲雨閣中定好了包廂。”
段梓雲聽後,淡淡的並沒有甚麼表示。
想來段安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了段丞相,所以對方才會表現的如此急切,想見自己一面,大概就是來認親的吧。
段梓雲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說不出是責怪,還是別的甚麼心思,想了想,決定還是去赴宴,總歸有這麼一遭,躲肯定是躲不過去的,那不如儘早的將這件事情解決算了。
“你答覆段安,就說我知道了。”
當夜,段梓雲如約而至,果然見這包廂之中,除了段安之外,還有段丞相和段夫人。至於段安的祖父母,在兩年之前已經去世了。
“段丞相,段夫人。”
段梓雲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的,既沒有帶著怨恨和彆扭,也沒有過分的親暱,讓段丞相有種莫名其妙的失落,但又覺得這樣挺好的。
只是段丞相卻不想與段梓雲過分的生疏,還是開口試探道:“客氣了,你若是不介意,便喊我一聲伯父吧,若是介意,就依照你的喜好來,不介意我叫你梓雲吧?”
在段丞相看來,既然她不肯喊自己一聲舅父,那兩家便當作世家來走,若是能段安和段梓雲結拜成兄妹,那是最好的。
段梓雲低著頭,從善如流的說道:“段伯父,段伯母,就叫我梓雲吧。”
她確實不想和段丞相一家過分親近,可心底卻隱隱不想丟了這門親戚,畢竟人生在世,一個人孤零零的沒有依靠,實在是有些可憐。
見著段梓雲叫自己伯父,段丞相笑眯眯的摸了摸鬍子。段安連忙請段梓雲坐下,之後又是替她倒茶,一邊介紹人自己父母的脾氣,順便為自己開脫一下。
“本來是打算請你到家中吃頓便飯的,只是時間太過倉促,兩家本來沒甚麼交情,我是直接請你,怕是外界會傳來對你不利的流言蜚語。所以才在你家酒樓,借花獻佛了。主要我娘性子有些急加重,就她沒見過你這個侄女,鬧著非要我安排一次,這不……”
段梓雲笑著,看著段安喋喋不休,自然是知道他們的顧慮。也明白一開始他們為甚麼不告訴自己的身世,到底是為了保全他母親的名聲吧。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就算是嫁給了正常人,這件事情也是她一輩子的汙點。
而且,看自家師父與段丞相,對這件事一致的態度,想必事先早有接觸,這至少說明一點,自己在段丞相心中還是有一些地位的吧。
“本該是我前去拜會二位長輩,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二位破費了。”
“孩子,你受苦了。”
段夫人本就是書香門第出生,身上氣度自然是不凡,看著段梓雲心中喜歡拉著她的手,不住的說著:“以前咱們沒有甚麼來往,我也就只有段安這麼一個調皮兒子,一直想要一個女兒也沒機會。咱們兩家一定要常走動,就你住在這種地方,我不放心,不如你住到段府。”
段夫人一邊說著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的提議甚是好,倒讓段梓雲有些錯愕,沒想到段安的母親竟是這樣的。也許天底下的母親並非都像熹妃娘娘那樣,溫柔賢淑。
“胡鬧!”
段丞相輕聲呵斥,但言語之中並不是責怪,只是帶著一些深深的無奈。段夫人見段成相打斷自己的話,心中甚是不滿,嘴角一撇,嬌嗔的瞅著段丞相,小女兒姿態盡顯。
段梓雲又是一愣,心中更是詫異。暗自琢磨了一番,段夫人此刻也是年近四十,還能做出如此嬌態,顯然是被段丞相寵的厲害。
“好了!”
段丞相是最怕他家夫人做出這副模樣,心中不由一嘆,今日這老臉算是丟光了。
“就算現在真邀請梓雲住進咱們家,也得暗中先部署一番,怎麼能冒冒然然的就搬來?這梓雲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看著段梓雲並沒有露出奇怪的目光,反而帶著一絲羨慕,段丞相覺得丟臉也就丟臉吧,老兩口便恢復了在段家之中的相處模樣。
段夫人衝著段丞相不滿的嗔怪道:“你說的這些我哪裡不知道,這不是一時嘴快嗎?你不在旁邊幫襯著,還在小輩面前博我面子,真是不給我留情面。”
段梓雲掩面輕笑,看旁邊的段安,只見他撫著眉眼,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這才明白段安的性格,八成是隨了段夫人了,不然以段丞相少年沉重的性格,又怎會養出段安這種放浪不羈的孩子呢?
當下段梓雲便更加的羨慕段夫人了,只有生活極度幸福的女人,才能一直保持著小女人之態。
“伯父伯母之間的關係真是令人羨慕啊。”
“我不過仗著你伯父寵我罷了。”
段夫人笑著又拉著段梓雲說起了話,只是這次兩人之間的生分倒是少了許多,段夫人很會聊天,一旦察覺到這話題段梓雲不喜歡,便會立刻不著痕跡的,換到另一件事物上去,幾乎不需要段梓雲費心找話。
一餐膳食下來,幾人之間的關係更加融洽了一些,雖說沒有一下子成為親密無間的家人,但是也在向這個目標靠攏著。
段梓雲親自將他們三人送到了雲雨閣的門口,告別之後,段丞相率先領著自家夫人坐進了馬車之中。段安本是打算離開,但又似乎想到了甚麼,折返回來,當著眾人的面對著段梓雲說的:“怎樣?我爹孃人還不錯吧,當我們家人可不吃虧。”
他這話倒是沒有遮掩,大大咧咧的說了出來,周圍還有不少的客人,都略帶驚詫的看著段安,又看了看,在一旁的段梓雲,當下便明白了幾分,個個都是自以為看明白了一切。
段梓雲也察覺到了那些人異樣的眼光,但並未理會這些人,怎麼看他們並不重要。段安這麼說也是想為日後鋪墊的,免得到時候突然說段梓雲是自己的妹妹,讓眾人無法接受。
可誰知就因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京城之中又是流言蜚語四起,等段安聽到休息之後已經傳出了四五個版本。
說是段安看上了凌霄閣的段梓雲,還讓段丞相親自提親,兩人已經定了親,將不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