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打斷了,段安下意識的看一下他,只見他盯著那些屍體滿眼的憤恨,竟然是想要再去鞭屍一般。
“兄臺,此言差矣,那些尚未長成的幼童,難道也有罪嗎?”
段安皺著眉,只覺得此人雙眼已經被仇恨所矇蔽住了,有些好奇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過節就讓他連幼童都不放過。
“呸,他們家人就不該活在這世上,全家老小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段安一聽便想著與他理論一番,這孩子能做甚麼惡,哪知根本不需要段安,那人便將這家人所做過的罪行全部說了出來。
“若他家孩子如同其他一般,只是上樹摸鳥的調皮蛋也還罷了,你可知他家上至七十下至三歲皆會作惡,三歲小兒便會指使家丁毆打佃戶,只覺那佃戶長得太過醜陋……”
若真如同這青年所說,那這家人倒確實是罪有應得,但這人心怎麼能夠壞到這種地步,對方並不相信這青年所說,兩家有過節,那青年所說的話便是有失偏頗,做不得數。
“那裡有人。”
段梓雲素手一指,遙指著那陳家的院牆上。段安聞言,定睛看了看,那裡確實有個人,離得太遠,看不清楚長相。
“他剛剛就在這兒嗎?”
段安不知那人何時過來,只覺心中奇怪,這麼一個大活人出現在城牆之上,這些個看熱鬧的百姓不覺得奇怪,反而個個發出歡快的呼叫。
“他是剛剛過來的,他的輕功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變成數里之外,飛身而逝。”
段安一聽大吃一驚,這得多快的速度才能做到?反正以他的閱歷,目前並沒見過有如此高超技藝的人。
談話之際,站在院牆的那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抽起長劍,竟然是在這一尺來寬的牆頭上,舞了起來。
“莫非他就是遊俠郎?”
段梓雲也由此猜測,輕輕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同施展輕功,亦來到了院牆之上。
“殺!”
走到近處他們才見著,這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手裡拎著個有些年歲的酒葫蘆,一邊喝著酒,一邊舞著劍,深知灼人,瀟灑隨意,彷彿這天地間,只有他才是個自在人。
“殺!”
又是一劍刺出,正好自在段梓雲面前,離他的要害只有半寸,蕭遠宸見狀立刻揮劍阻擋兩人便在這尺寸之間開始鬥劍。
“哈哈哈!”
遊俠郎狂笑不止,建議更加凜然,蕭遠宸凝神以待,不敢有絲毫輕待之心。哪怕眼前的遊俠郎,已經微微有些醉意了,可他的招式卻是凌厲非凡,蕭遠宸根本不是其對手。
“少年人功夫不錯,不過缺乏歷練,劍中少了殺伐之氣,這劍不是劍,不過是塊木頭罷了。”
遊俠郎又是一笑,猛然發力,一劍刺出,嘴裡喊則道:“殺!”
蕭遠宸劍橫臥在身前,堪堪擋住這一力道,只是腳下半步不穩,險些落下牆頭,段梓雲伸手放在他後背,略一使力幫他站穩。
“小丫頭長得不錯,仔細一看,倒有些像我的故人。”
“你這搭訕的手段太低階了。”
段梓雲笑笑,冷聲說道,腳下步伐一動,竟然貼著蕭遠宸的身體,跨到了他的身前,便是與他換了一個位置。
“老夫要女人還用搭訕?”
“用搶的嗎?”段梓雲一邊出聲記錄面前的遊俠郎,一邊與他過招。
“你這女娃娃說話,太難聽了。”
“是您做的太過分了。”
“老夫做的過不過分,由不得你說。”
遊俠郎的劍尖一條直指段梓雲的面門,段梓雲不躲不避揮舞著摺扇與之對抗,而蕭遠宸則在一旁警戒著他與遊俠郎的對決敗了,出於強者的自尊,他不願意和段梓雲一起,將這人擒拿。
段梓雲比起蕭遠宸更為靈活,在這不過,一尺來寬的牆頭上,任有如龍走蛇遊一般,將遊俠郎耍的團團轉。
“這地方不好,不便,老夫施展倒是便宜了你這娃娃,咱們下去再較高下。”
“你這老匹夫倒是想得美,我若不在這裡將你記住,等下誰還知道你會跑到哪裡去。”
見他要跑,段梓雲微微一笑,手裡突然出現三根銀針,直直的飛向了遊俠郎,遊俠郎眼神一眯揮劍斬開那三根銀針,只是兩人離得太近,段梓雲的手已然摸到了他的穴道,竟然是在打鬥之中,將遊俠郎定在了原地。
“小丫頭,我倒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會使陰招,這是凌霄閣的手段吧,莫非是凌霄閣的弟子,王煥之還好嗎?”
段梓雲傲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確實是凌霄閣的弟子。但我指的可不是陰招,這是戰略,你若不想逃,我還可以與你再戰三百回合,只是你慫了,我自然要將你留住。”
只是卻沒說自己與王煥之之間的關係,按照輩分來分,段梓雲應該叫王之渙一聲師伯,只是段梓雲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位師伯了,只怕是殞命在外,無人得知。
兩人說話並沒有避著人,離得近的百姓皆是聽明白了,幾乎是口耳相傳,瞬間傳遍了在場的所有百姓,那些個百姓臉上紛紛露出不滿的神情,紛紛衝向牆頭,想要將那段梓雲和蕭遠宸兩人趕走。而手裡有些東西的人,便是將自己的東西紛紛砸向牆頭,也不管砸的是誰。
段梓雲皺著眉看著蕭遠宸兩人皆有些不知所措,那些官兵,這才不慌不忙的將百姓隔離開來。
“你們要做甚麼?為甚麼要抓遊俠郎?”
“快放了他,你們這個群狼狽為奸的官!”
蕭遠宸有些不解,這些人到底為何這麼激動?莫非就因為遊俠郎做的這些事情是為民洩憤,所以才能收穫人心?
“趕緊將我身上的穴道解開,我還可以看在王煥之的面子上饒你不死。”
遊俠郎臉色不愉說道,沒想到自己這麼倒黴,竟然又遇上了凌霄閣的人,還被人用凌霄閣中的不傳之秘定住了。本以為自己已經到了這個境界應當可以衝開這種點穴手段,沒想到還是不行。
遊俠郎越想心中越氣,人生唯二兩次失敗,竟然是敗在了同一種功法之上,真是丟臉的很呢。
“閣下不是試過了嗎?既然有本事,不如自己逃了吧。”
段梓雲揮了揮摺扇,一副自信的模樣,篤定遊俠郎不會從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不見。
“你們想要做甚麼?”
“您殺了許多人,無論是按照江湖規矩,還是按照天朝律例,都免不了一死,不過我勸您還是伏法認罪的好。”
“老子做的沒錯,認甚麼罪,伏甚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