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宸站在臺階之上,一眼便將所有人掃了個遍,並沒有找到符合要求的人,這本就在蕭遠宸的意料之中,不過他還是得要確認一下,那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邵陽縣。
縣令有些發愁說道:“看來那賊子已經離開了,或者是躲在了城中某處,已經有所警惕了。”
蕭遠宸點了點頭,亦是如此猜測的,只是如此既知道了兇手,卻無法抓到兇手,這案子就變成了懸案了,不過,變成懸案也是無奈之舉。對於他們來說,只要目前不牽連到他們,這筆賬他們遲早會和蕭景算清楚的,只是現在還不是良機罷了。
“段宏還有其他的家人嗎?”
“他的家人都搬到臨近的淮陽城裡,在我邵陽倒是沒甚麼親人。”
縣令沉思了一下,說道。想起來他們還會跟死者的家屬報信,當下便有些尷尬,竟然將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段梓雲聽聞便說的:“這案子先按下不聲張吧,就說是兇手當場緝拿了,是個流竄的小偷,見段慶一人在,便起了歹心。”
“這怕是不妥吧……”
縣令沉吟著看一下蕭遠宸,雖然段梓雲這人是跟著蕭遠宸一起來的,可他到底甚麼身份縣令卻並不清楚,縣令只知道蕭遠宸是皇子,自然是得聽從皇子的吩咐。
“不是讓你真的這麼跟朝廷上報,只是現在那兇手已經起了疑心,讓你傳這風聲出去,不過是想讓他安心,露出馬腳。至於,真正抓住兇手之後,你所說的就不是謊話了,而是事實,你只需要管住你的手下,讓他們不要亂說話就好。”
段梓雲揮了揮摺扇,看了一眼縣令,自然是知道這縣令心中所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怪不得他這把年紀還只是個縣令,腦子確實不太好靈活。
“照她的吩咐做。”
段梓雲說的蕭遠宸自是不會反駁,淡淡的說道。
“另外,再派人去將段慶的家人叫過來,讓他們將屍體領走,但你必須得囑咐他們,得停靈七天。”
得到蕭遠宸的首肯,縣令立刻吩咐人去辦。
幾乎是沒有要半日,流言便傳滿了這小縣城,而在當天段慶的屍體便被領回了家,段家人以免哭哭啼啼的準備著段慶的喪事,而段梓雲和蕭遠宸則跟在他們身後暗中警惕。
依照著蕭景警惕的性格,他必定是會來查,這屍體是不是真的被領走了。一旦身體確定被領走,準備後事,這案子基本上也就定下來了,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了。
“他真的會來嗎?”
“會,就算是陷阱他也會來的。”
段家人確實看了屍體,只不過那是段梓雲事先準備好的屍體,臉上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家人自然是看不出來他是誰,不過卻依照著屍體所穿的衣著,這才確定他是段慶的。
而棺材裡裝的身體也不是屍體,是蕭遠宸的暗衛,雖然現在看起來像是死了一般,但這只是因為段梓雲手裡的藥物所致,過不了兩個時辰便會醒過來。
這件事情自然是要瞞著段家人來做的,想要他們一大家族來配合官府查案,只怕是沒人能夠做到,更何況知道的人越多,也就越難展開這個計劃。
“你為甚麼要讓他去當屍體?還讓我的另一個暗衛就在了縣衙之中,是為了監視誰嗎?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段梓雲擔憂的看了一眼蕭遠宸,接著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蕭遠宸卻是笑了笑,搖著頭說道:“梓雲啊,你這是關心則亂,聰明反被聰明誤。”
“此話怎講?”
“因為這件事情你說咱們幾個之中有奸細,這個推斷其實是不成立的。既然咱們能夠知道段慶在這邵陽縣裡,別人自然也是能夠知道的。他們何須實時監監視我們,只需要守在段慶身邊便可。”
“無論是誰來調查段慶的事情,只要將斷盡殺了,栽贓於他,便可達到拉段丞相下水的目的。他們並非是針對咱們,而是針對所有調查這件事情的人。想來,對於這件事情,他們一定是勢在必得,所以才會如此重視,一環接著一環都安排好了。”
段梓雲一怔,之後她突然想明白,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幾天她不知道怎麼回事,無論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以為是自己身邊的人在告密,幾乎是不敢相信所有人。
“梓雲,有些時候不要將事情悶在心裡,你看,咱們兩個人想問題會更加全面一些。”
“是啊,倒是我將人想的太壞了。”
段梓雲一邊說著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蕭遠宸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能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梓雲,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蕭遠宸像是想起了甚麼,現在的氣氛不算好,搞不好,自己的那個問題反而會讓氣氛更加壓抑,但難得現在段梓雲的防線並不嚴重,說不定有機會能夠得出實情。
“嗯,你說吧。”
“你為何那麼討厭蕭景?”
段梓雲又是一愣,接著莞爾一笑,略帶神秘的反問著蕭遠宸:“你信命嗎?”
命?蕭遠宸搖頭,他是不信這個東西的。這東西說起來虛無縹緲、神乎其神,可到底存不存在,誰又能知道呢?天底下那麼多的巧合,又怎能歸結於一個“命”字?更何況,如果將自己的未來寄託在這一個虛無縹緲的“命”字身上,而不去努力,豈不是有些可笑?
“我知道你不信,起初我也不信。不過,在看到蕭景之後,我便信了。我從骨子裡討厭他,並非是因為他的性格、外貌或是談吐,只因為我與他的性格相沖,無法喜歡上他,所以便只能選擇討厭他,大概我與他上輩子是宿敵吧。”
這下輪到蕭遠宸呆住了。他雖然覺得,段梓雲有事瞞著自己,可看她說這話的神情卻是異常得坦蕩,並不像是有所隱瞞的樣子。
莫非答案真的如同段梓雲說的,這麼簡單?
蕭遠宸說不出來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總覺得有些失落,又覺得有些慶幸,又帶著一點釋懷,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
段梓雲以為自己開不了口的,可事實上,她還是能夠說出來,雖然沒能告訴蕭遠宸全部事情,但是,這已經算得上是一次進步了。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