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強裝鎮定坐直了身體,又是一拍驚堂木,問道:“沒錯……本官就是。爾等刁民,見了本官竟不下跪。”
蕭遠宸也不廢話,拿出令牌在這縣令的面前晃了晃,反問道:“這樣我還需要跪嗎?”。
這令牌代表著甚麼縣令一見便知當下便下了一跳,立刻從高堂之上跑了下來,恭恭敬敬的給蕭遠宸行禮。
旁邊的一眾官兵見狀也紛紛的跟在後面,跪了下去,瞬間便明白了,為甚麼蕭遠宸敢如此狂妄?若他只是個江湖俠客,大不必如此,可他還是個皇子,自然是有狂妄的本事。
縣令嚥了咽口水,心中苦楚無處可發,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縣城的縣令,身份比之皇子,自然是差了許多,可如今平白無故的得罪了一個皇子,都不知道找誰去說理去。
“下官參見三皇子,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三皇子見諒。”
不過愁苦只在一瞬間,這些個皇子從小長在深宮之中,沒多少見識,只要自己好好巴結一番,說不定還能夠藉此飛黃騰達呢。
縣令心裡想著,打算三皇子往上引,將自己的位子讓給三皇子,可蕭遠宸並沒有領情,就立在大堂之中。
沒想到居然能夠在有生之年見到一位皇子,心中慶幸之餘又覺得有些駭人,不知道這皇子微服私訪來這裡做甚麼?難不成也是要去調查,之前的陳年舊案?
“不必如此,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段慶一案由我調查,你莫要再插手了。”
縣令見他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當下便鬆了一口氣,這案子並沒有甚麼可查的,人證物證俱在,只要將逃脫的嫌犯抓了便是。
只是蕭遠宸來得太快,那些官兵還未來得及與縣令通氣,並未告知他,殺人的兇犯就是跑到了蕭遠宸的院子中。
“段慶?您說的是段宏吧?他早年間是叫段慶,但後來找人給他自己算了,發現這名字取錯了,壓著他的財運,所以後來改了,改成了段宏。”
蕭遠宸點了點頭,又說道:“你將他的資料全都交給我。”
“查案這種事情,哪能讓您自己親自動手,還是讓下官來吧?”
縣令篤定蕭遠宸不過是閒來無事偶遇了這案子,表明身份也只是想將這一份功勞搶到自己手上罷了,縣令既然看透,自然是會做人情,這查案的過程也不需要蕭遠宸動手。
蕭遠宸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這件事情交給我,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驚的縣令立刻著手人去辦這件事,而自己則陪著笑臉站在蕭遠宸的身邊,蕭遠宸就那麼靜靜的站著,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大堂之中明明站著十幾個人,此刻卻安靜的如同空屋子一般。
段梓雲那邊得到訊息之後,將大劉喬妝打扮一番,帶他二人也是來到衙門。
直到剪了段梓雲平安無事,蕭遠宸臉上的冰霜才稍稍有所緩解。
而此時,也有官兵將仵作帶上堂來。
蕭遠宸和段梓雲坐在一旁,縣官子不敢再坐高堂之上,便在堂下詢問仵作情況。
“現實情況如何?你據實回答。”
仵作見了情況,自然也是明白旁邊兩人不凡,心想,這縣官怕是想要巴結一二,若是自己說錯了甚麼話,不小心得罪了就不好了。他倒是不怕旁邊坐著的兩人,而是擔心縣令事後發作。
於是依照事實,全部細細的說了出來。
自那日的閣主繼任儀式之後,劉嫣然難免開始思索著該拜誰為師。雖然這師父的人選,自然是李逍遙最好。
可這段日子,李逍遙深居簡出,她此時的身份又是一個外人,很多地方是不能去的,能活動的範圍也就只有自己的屋子和賀蘭春待著的地方,尋常地方,她也藉著這張臉的便宜去過,但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思來想去,自己現在唯一能夠接觸到的便是端木長老,賀蘭春的師父。
賀蘭春如此深情,也許自己可以利用這一點,只要表現出來自己想留下來,就憑這張臉,他也應該會幫自己的。
“嫣然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賀蘭春正挽著袖子往外走邊看見院子門口的劉嫣然,帶著愁苦之色,微微蹙著眉頭,倒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我……”
劉嫣然一臉愁苦,欲言又止的看著賀蘭春,賀蘭春收斂住心中的不耐煩,溫聲細語的又問了一遍,她這才說道:“奴家有個不情之情。”
賀蘭春從未見過段梓雲露出過哀怨的神情,但見著這麼和她有些一張七八分相似的臉,心中覺得好笑,一邊在心中思忖著,要將這相貌畫下來送給段梓雲,讓她自己好好欣賞一下。
另一方面則是按耐住自己心中的不耐煩,與這嫣然姑娘虛於委蛇。
“眼下我這臉似乎是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就不能再呆在這座凌霄閣之中了?”
劉嫣然眼中閃著淚花,一副流連不捨的模樣,倒是讓人覺得楚楚可憐,只可惜面對的卻是賀蘭春,賀蘭春這人說來奇怪,對男女並沒有甚麼概念,更是自認為是薄情之人,能夠入他眼的人沒幾個,段梓雲算是其中一個。
但他與段梓雲之間的感情,卻沒有任何的情愫,反而像是單純的知己罷了。
若非當初賀蘭春有幸入了凌霄閣,只怕依照他的性格,此生他是會選擇去當和尚的。
賀蘭春啞然,沒想到這劉嫣然的手段如此低階,一眼便能看出了她的目的,真不知道那些曾經被他迷惑過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有沒有點腦子了。
“那你是想讓我幫你找個去處嗎?這倒是不難。”
賀蘭春故作不知,加以猜測。眼中也是流出來不捨之意,但有幾分真,只有賀蘭春自己明白。
劉嫣然心中暗喜,只覺賀蘭春實在是太好懂了,便也就只說了:“我……我不想走,我就想留在賀蘭公子身邊,就算只是幫您侍弄藥材也好。”
說著,劉嫣然紅了臉,低著頭只敢拿眼角去看賀蘭春。
賀蘭春微微一怔,以前也沒有覺得段梓雲的臉有多好看,今日用了劉嫣然的表情其實也沒有多好看,但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倒像是多了幾分女人家的姿態了。
好在,失態只是一瞬,但就是這一瞬,被劉嫣然記下來了,她心中暗喜,知道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