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定一下,由段梓雲假扮成蕭遠宸的小廝,立刻一起進宮為熹妃娘娘診治。
蕭遠宸先是屏退了左右,這才對熹妃說道:“母妃,我帶梓雲來了。”
熹妃乍聽一下覺得古怪,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了端倪,旁邊的小廝可不就是段梓雲嗎?頓時嘴角微微勾起,點了點頭,知道蕭遠宸這是為了掩人耳目。
熹妃衝段梓雲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段梓雲抬眼,發現熹妃的精神比起之前略微好了一些,這才放下心來。問診之後,發現這毒看起來兇險,其實相當好治,不過一副清熱解毒的方子就應該能好。
按理說依照太醫院的太醫來說,不會看走眼,怎麼會用這樣一副方子?
段梓雲皺眉,將一旁的蕭遠宸嚇了一大跳,莫非這病情很嚴重?
“怎麼了,可是我這身體有甚麼不妥?”
段梓雲搖了搖頭說道:“並無不妥當,一劑藥就能夠將這毒解了……只是,這種毒很是尋常,按理說應該不會拖這麼久。”
“可我那日看著……”
段梓雲看著蕭遠宸一副關心則亂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那是鬱結於心的毒血,並不是病情嚴重的象徵。”
段梓雲在意的是這毒如此普通,太醫卻沒有看出來,要不就是有人授意,要不然便是真的眼拙。
“梓雲啊,如此是說,我這毒並不嚴重?”
熹妃娘娘眼中寒光一閃,似乎是想明白了甚麼。
段梓雲點了點頭,說道:“不嚴重,只是會讓人形容枯槁,看著沒有精神,中了這種毒,最忌大補之物,會相剋。”
段梓雲一邊說著,一邊說了幾個常見的溫補藥材,諸如人參燕窩一類的不能再吃了,至少要等著一旬日,細細的囑咐之後,段梓雲這才和蕭遠宸一起離開。
蕭遠宸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再囑咐一下熹妃,但被段梓雲攔住了。
“熹妃娘娘在宮中生活了那麼多年,自然是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的。”
有些事情段梓雲也不好對蕭遠宸明說,想來熹妃娘娘的後宮之中經營了這麼多年,一直盛寵不衰,自然是頗有手段。
這麼多年來,既能夠保全自己,還能誕下一雙兒女,若是沒有真本事,只靠運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的。
而她將蕭芷悅和蕭遠宸養得如此正直,說明自己本身也並非惡人,想必也不願意讓蕭遠宸知道她的手段。
等段梓雲和蕭遠宸離開之後,熹妃立刻吩咐道:“去將許太醫請過來,就說本宮的病有反覆。”
“是。”
熹妃娘娘坐在主位,從上至下俯視著跪在下面的許太醫。
“許太醫,本宮自覺是對你不薄的,這麼多年來從未讓你幫為本宮做過一件壞事,可你是怎麼回報本宮的?”
熹妃娘娘聲音不大,聽上去卻是異常的清冷威嚴,雖然是個女子,但比起男子來更有幾分魄力。
“熹妃娘娘,您聽我解釋!”
許太醫跪在熹妃娘娘的面前,左右環顧,就是不敢繼續往下說。熹妃知道他的意思,自己宮裡許多年沒有換新人了,既然起了變化,自然是有人變了心。
就如同芷悅身邊的越溪一樣。
熹妃看了一眼自己身邊貼身的大宮女,她立刻會意將其他人都遣了出去,而自己則守在熹妃的身邊。
“說吧,我聽你解釋。”
許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是江公公,對我說,這毒是您自己吃下的,為了就小公主一命,之後我見小公主已經回來了,便想要給您解毒的方子,那方子我也給了江公公。”
“你撒謊,江公公在娘娘身邊呆了二十年,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琥珀當先呵斥道,她和小江兩個是絕對不會背叛熹妃的,這種情分又豈是他一個太醫隨便幾句話就能夠改變的。
熹妃面上微冷,看著許太醫。但自己心裡卻是明白,他說的是真的。
生病這幾日,她的吃食變化了很多,甚麼補品燕窩都吃,說甚麼怕自己虛不受補,就連飲食上也是清淡了許多。
“小臣不敢撒謊,我除了將方子告知了江公公,還叮囑他甚麼東西不能吃,這又豈是小臣能夠撒謊的事?”
“你將方子寫下來罷。”
熹妃知道這許太醫的難處,手裡握著許太醫寫下的方子,與段梓雲開的並無二致。自己的吃食都是由小江準備的,可吃藥用藥,卻是其他人,許太醫若想真的拉人下水,也不必找小江。
“怪不得這幾日小江的行事有些古怪。”
琥珀臉色慘白,當下也是明白了這不是太醫的問題。
“叫他進來。”
“娘娘?不如就……”
“琥珀,我就想知道,他當年發下的誓言還做不做數了。”
琥珀看了一眼熹妃,滿眼都是心疼,點了點頭去安排了。
“主子,您找我?”
小江向熹妃行了個禮,心裡打著鼓,但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盈盈。
“小江,還記得本宮第一年入宮,咱們一起過的春節嗎?”
小江笑了笑,點著頭說的:“自然是記得,那時奴才才十二歲,剛剛當差的頭一年,領差事的前一天晚上,奴才在菩薩面前求了許久,讓奴才跟個好主子。這可不,第二天就被分到了您這兒,可見這世上還是有神靈的。”
“那一年是奴才過過的最好的春節!咱們大傢伙一起吃餃子……想想就跟昨天似的。”
小江一邊說著,一邊笑意盈盈,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年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本宮算得上是個好主子嗎?”
“您是這世上最好的主子了,跟著您是奴才三生有幸。”
“那,你為甚麼背叛本宮?”熹妃語調平靜,將那張方子扔到了他的面前,小江彎腰將方子撿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主子,您都知道了。”
“為甚麼背叛我?”
熹妃又問了一遍,似乎今日非要知道答案不可,小江依舊帶著笑,眼中卻流露出了不捨和掙扎。
“主子不再是以前的主子了,小江也不再是以前的小江,長大了有了別心思,自然會背叛。”
“這就是理由?”
熹妃滿臉悲傷,她寧願小江說實話,明顯現在他沒有說實話,在自己扛著。而看他的神情,分明沒有想過要辯解。
“可知道,你會死!”
琥珀哭了,她也察覺到了小江的異常,他……是想要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