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宸皺了皺眉想反駁,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就是不願意接蕭景這杯酒。
蕭景笑意更盛,說道:“莫非弟弟是嫌棄做哥哥的,所以才不願喝這杯酒?”
一旁的段安心道不好,蕭景說這話,明顯是要讓蕭遠宸成為眾皇子的敵視物件,忍不住便開口諷刺道:“二皇子莫非是喝多了?提攜一詞可不是用在這時候,你們兩位都身為皇子,何來誰提攜誰?枉二皇子自詡儒生做派,竟是在此處亂說話,可見是有些醉意了。”
當著眾人的面,蕭景自然是不好與做口舌之爭,當下便認錯說道:“倒是我口誤說錯了話……”
豈料這段安根本不理他遞的臺階,反而是咄咄逼人,又說了一句:“這可不,在座的幾位皇子之中屬您最大,你這做哥哥的,不照顧弟弟,反倒是讓涉世未深的弟弟照顧你,實在是欠妥當啊。”
段安一連替蕭遠宸說了幾句話,將所有的禍水又拋回了蕭景身上,而蕭遠宸也組織好了語言:“聽聞前幾日,二皇兄修堤築壩,改黃河水道的工程基本完工了,想來今年的洪水一定不會再氾濫了。”
“以後有這種為民做事的好事情,皇兄可要帶著幾位弟弟一起為民造福。弟弟我眼界低,只知道父皇要我做的,我就去做,實在不如二皇兄有遠見。”
兩人一番唇槍舌劍,竟然是誰也沒佔著好處,他們互相揭著短,雖是恭維,但其中的火藥味十足,倒是讓這一眾參宴的官員子弟白白看了一場熱鬧。而其他幾位皇子心中各有思量,在一旁看著他二人“廝殺”。
蕭景自知討不著甚麼好處,便不再糾纏,倒是在心中又為段安加了一筆。他現在無法動蕭遠宸峰號,卻不代表他不能動一個小小的段家。
就算段安與皇上之間關係再親密,也沒辦法改變段家後繼無人這個事實,只要這一代的段丞相引退,他們段家還不是任由蕭景拿捏?
蕭景找了個藉口,提前離開了宴會,在黑暗中找來自己的心腹,他決定給段安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剛好自己手上有段家的一點把柄,正好用在這個時候。
“主人。”
“安排下去,把段家當年的那件事情,宣揚出去,明日我要滿城皆知!”
“是。”
之後的宮宴倒是吃的相當和平,皇子們的示意誰也沒有去找蕭遠宸的麻煩。其他皇子也不是傻子,知道蕭景的意思,便都按兵不動,免得自己的實力暴露,又怕真的得罪了蕭遠宸,被當做出頭鳥以儆效尤。
好不容易結束了宮宴,蕭遠宸已經有些微醺了。段安倒是自小在雲雨閣中練就了一身的好酒量,現在依舊神清目明。
“你要去哪兒?這可是出宮的路。”
看著極力控制自己的蕭遠宸,段安皺了皺眉,莫非這月上樹梢,蕭遠宸還要出宮不成?
蕭遠宸臉上帶著傻笑,說道:“出宮。”
“你不會是要去找段梓雲吧?”
“嗯。”
段安覺得自己就不該問哪一句話,現在覺得心中有些堵,一股酸味不知從哪裡瀰漫出來,像是酒變質了。
“唉,就當我欠你的吧。”
看著蕭遠宸這副模樣,怕是連出宮都有些難,他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將他送到了雲雨閣中。
“他怎麼喝成這樣了?”
蕭遠宸臉上掛著笑意,怔怔的盯著段梓雲,雙眼卻是有些無神,一看便是喝多了。
段安揉了揉自己發脹的肩膀,沒好氣兒的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酒量。再說了,這種宴會他是主角,平時沒人敢多和他說一句話,這會兒他又不能伸手打笑臉人,別人敬的酒,只能接著呀。”
“你怎麼不攔著一點?”
段安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是他甚麼人,幫他攔著?所謂的親哥親弟恨不得把他灌死,我一個外人名不正,言不順的,我幹嘛上趕著去?”
段梓雲察覺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歉,段安知道他是關心則亂,說道:“放心吧,他雖然酒量不好,但也沒有真的醉的不省人事,喝碗醒酒湯就好。”
段梓雲點頭吩咐夕景端來一碗醒酒湯,蕭遠宸,異常乖巧的喝完,臉皺的跟朵菊花似的,吐了吐舌頭說了個字“苦”。
段安睜大的雙眼說道:“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你快走吧,他明天清醒過來,只怕會想要殺你滅口。”
趕緊將段安送走,段梓雲心中異常愉快。這樣的蕭遠宸她從未見過,就剛剛不知出於甚麼原因,只想和蕭遠宸獨處。
兩人靜靜地對坐在院落之中,頭頂著一輪彎月整個氣氛異常的安寧。
蕭遠宸捧起段梓雲的手說道:“梓雲,有你在真好,遇見你是我之幸。”
“我也要謝謝老天,讓我再次遇到了你。”
段梓雲眼中沉靜如水,心中卻是在想,只怕她會後悔遇見自己。上一世兩人並沒有善終,也不知這也是經過自己的精心謀劃,能否有個完美的結局。
晚風吹過兩人的髮梢,蕭遠宸伸手將段梓雲的碎髮,挽到了她的耳後。
“你坐著等我一會兒。”
“幹甚麼?”
“你等下就知道了。”說著段梓雲面起身,走進了廚房之中,蕭遠宸見她起來,也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
“不是讓你在院子裡等我嗎?”
“可想見你。”
此刻的蕭遠宸誠實的過分,讓段梓雲忍不住想永遠沉浸在這一刻。
“隨便你。”
段梓雲雖然想表現出不耐煩,但嘴角還是微微勾起,根本就無法抑制住內心的喜悅。
段梓雲在廚房之中搗鼓了一陣生活,下了一碗長壽麵,語帶不善的對著蕭遠宸說道:“長壽麵全吃掉。”
這是段梓雲第一次下廚,因此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心中隱隱約約有些期待,希望蕭遠宸喜歡這個味道。
蕭遠宸很聽話,三兩下將面吃完。段梓雲期許的問道:“味道如何?還湊合吧。”
聽罷,蕭遠宸卻異常不給面子的搖了搖頭:“沒給鹽。”
段梓雲的臉驀地紅了,比蕭遠宸喝醉了之後還要紅。肯定是因為蕭遠宸在一旁看著,所以自己緊張了,這喝醉了的蕭遠宸一點也不可愛!
“梓雲,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呆子!你猜呀。”
段梓雲低著頭,根本不看蕭遠宸,現在的她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