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說道:“倒是讓我白白看了一場戲。您二位可真是劍拔弩張的很,莫非無論去哪裡都是這般?這倒是讓人見識了天家風範!”
小吏被蕭遠宸罵,本就覺得很沒面子,又被個不知名的傢伙給嘲笑了,心中更是氣惱說道:“你又是個甚麼東西?敢恥笑我?”
“兄臺此言差矣,我並非是在笑你,而是在笑這兩位皇子。”
雲老闆衝著小吏擺了擺手,解釋了一番,卻是讓這小吏更為惱怒,竟敢嘲笑當朝皇子,真是不要命了。
“你好大的膽子,連皇子都敢恥笑!”
“這兩位皇子都沒有在意,你一個小人,有甚麼資格為他們出頭?”
雲老闆揮了揮扇子,看這小吏時眼中帶著不屑。像他這種想要攀高枝兒的人,自然是得明白甚麼人可以得罪,甚麼人不能得罪。可卻在這時候被矇蔽了眼睛,竟然沒有看清形勢。
可他以為自己攀上了二皇子,就天下無敵了,當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殊不知,這年頭是天外有人的。
蕭景可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自然是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與人爭執,與蕭遠宸說話不客氣,倒是可以用兄友弟恭,兩人關係親近所以才會說話隨意。
蕭景嫌棄的看了一眼小吏,揮手製止了他的出言不遜:“你這是在說甚麼?雲老闆不過是真性情,未必這年頭說兩句自己想說的話,就要被關起來不成?”
“二皇子果然是如同市井傳聞一般,平易近人,就算是被人笑話也是不會隨生氣的,倒是我們這群升斗小民,若是被人笑話,定然是會勃然大怒的。”
蕭景臉色微微扭曲,但卻極力在剋制著自己的脾氣。
雲老闆這話說完,這兩位皇子的眼神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只是蕭景看向他的卻是帶著怨毒,而蕭遠宸看著的他時,卻帶著一些寵溺,蕭景有些看不明白,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怎麼能入得了蕭遠宸的眼,莫非雲雨樓中傳出來的是真的?
“對了,聽說今日午時三刻,柳丞相之女會被凌遲於菜市口?想來這也是最近唯一一件大事了,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雲老闆如此說著,眼神卻飄向蕭景,像是在邀請他,這倒是與昨日冷漠並不相同。
蕭景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蕭遠宸,雖然篤定這人不會去看,可現在多了一個雲老闆,則是有了變故。
不知這蕭遠宸是怎麼看雲老闆的,若是對他百依百從,真去看了行刑,那可如何是好。
別的圍觀者大多會心照不宣,不會去捅那層窗戶紙,可這蕭遠宸卻是不一樣。一是自己的對頭,二又把柳長煙當做於死敵,若是讓他發現,臺上的“柳長煙”並非柳長煙……後果不堪設想!
蕭景連忙掛起一抹討好的笑:“凌遲有甚麼好看的,實在是血腥的很,三千多刀下去,人已經是沒有人形了,這人還不能歷時斃命得,深深的忍著疼,一刀一刀的受著……想來雲老闆也不是這等殘忍之輩……”
雲老闆一收摺扇:“二皇子此言差矣,若非是她之前做下種種惡行,又怎能會被處以極刑。我去看,那是在受訓。想來當今皇上,也是希望越多的人看越好,畢竟要以儆效尤,切不可觸犯天朝律法。”
蕭景一口氣憋在胸膛之中,不知該如何出,倒是蕭遠宸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強忍著笑意。
而云老闆則是一臉義正言辭,讓蕭景無法反駁,只能尷尬的立在原地。
蕭遠宸知道這是雲老闆只是想要給蕭景一點顏色,讓他不要再呈口舌之快,當下便給雲老闆遞了一個臺階說道:“熱鬧咱們就別看了,咱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不如二皇兄就讓我們先離開吧。”
如此說著,這蕭景也只能揮手,讓他們將路讓開,算是小小的吃了個暗虧。
兩人相視一笑,蕭景見著覺得他們的笑容分外事刺眼,遠遠的在後面補了一句:“兩位可真是要好,不知那雲與樓中傳出來的事情你們可知?”
“雲雨樓中傳出了何事,與我們無關。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二皇子可不要做那無知小人,聽信市井流言呀。”
雲老闆擺了擺手和蕭遠宸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妙手堂。
柳長煙頭上包著繃帶,只露出了一雙明媚的眼睛。
賀蘭春在院外侍弄著一些草藥柳,長煙也認識一些指指著簸箕裡面晾曬的草藥說著:“這個是大薊,是止血用的。”
“姑娘,你也認識草藥?”
柳長煙點了點頭,坐在石階上看著賀蘭春,說道:“不過我只認識些常見的,也不是很多。”
“這樣已經是十分難得了,這天下女子多是養在深閨中,能識得幾個字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認識草藥的幾乎沒有。你已經很厲害了。”
柳長煙想笑,但臉上包著繃帶,傷口並未好,一動之下便牽扯了傷口,發出了“嘶”的一聲,賀蘭春笑了笑,手中並不停下,嘴裡說著:“千萬別笑,會牽動傷口的!”
“你怎麼不早說?”
“姑娘你這可就錯怪我了,我可是告訴過與你通行的那位大哥,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嗎?”
提起他,柳長煙眼中閃過了一絲火光,要是以後讓她知道這人是誰,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他……走了。”
柳長煙語帶哀怨的說著,眼中閃著淚花,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一般,楚楚可憐的,任何一個人,大概都無妨拒絕這樣的一個女人!
可惜了,賀蘭春他對女人沒有興趣,所以看著眼神,並沒有覺得又甚麼值得同情的,她有不是沒手沒腳。
“是嗎?那我再跟姑娘說一遍吧。”
賀蘭春笑著,將這幾天的注意事項告訴了柳長煙,之後他又囑咐道:“過兩天還要幫你換嗓音,你現在可以試著練習一下比劃。”
兩人正說著話,妙手堂的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裡面可有人在?”
賀蘭春讓柳長煙迴避了一下,這才出門應答:“來了,稍等。”
妙手堂名面上的店鋪是用來買藥材的,他們有著凌霄閣的手藝,所以對於藥材的處理比起普通藥店的要好上不少,不過因著店裡面只有兩個人,倒也沒有在京城中引起甚麼公憤。
賀蘭春出的門來,看著面前之人,不由得一愣,臉上的欣喜卻是沒有掩飾,說道:“你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