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煙帶著黑色面紗,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跟在一人身後,悄無聲息的從大理寺的牢房之中出來了。
對此柳長煙一點意外都沒有,蕭景在宮中經營多年,而且深藏不露手段頗多,若是連救自己一命這樣的小事情都做不到,怎能成為日後的皇帝?
“你要帶我去哪裡?”
“主子說了,您這張臉不適合在眾人面前出現,所以,讓奴才帶您去妙手堂中。”
男人說話翁裡翁氣的,一點也不好聽,連帶著他說的這話的內容也是變了個滋味。
“你們想要我換臉?”
柳長煙面色陰沉,她這張臉如花似玉,說是貌美如仙也不差,就這麼捨棄了,怎麼能夠捨得呢,可她心裡也是明白的,這張臉太多人認識,根本就不能夠避人耳目,也不可能一輩子帶著面紗生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換一張臉能活命,這該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前面領路的人不卑不亢的說著,他並不是柳長煙的奴才,自然不會對她太客氣。煙雨中除了不屑,還帶著些許鄙夷。
“好,你有種!”
好在,等會要去的是妙手堂,那裡算的上是凌霄閣的勢力範圍,主事的長老與自己有些情分,換張喜歡的臉,也是沒有問題的。
柳長煙帶著怒氣來到了妙手堂,見這裡面只是一位年輕的大夫,心中便更加氣惱,這分明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柳長煙緊緊的握著拳頭,指甲都陷到肉裡去了,眼神眼中怒氣已然要成為實質,恨不得將面前的人殺死。
但她不能。
柳長煙長出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心情,現在只要將臉換了,她便可以在天朝之中自由行走,找個機會再混入凌霄閣中,之後有機會再換一張絕色的臉。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對好暗號之後,那人才將柳長煙帶上前,輕輕揭開了她的面紗說道:“幫她換一張普通一點的臉。”
年輕大夫笑了笑,說道:“你說的可不作數,那這位姑娘說了才行。她這張臉這麼漂亮,換成普通的,實在是可惜了。”
年輕大夫的恭維,讓柳長煙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帶著傲然問道:“你手藝如何?為何不見端木先生?”
她的神態依舊,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高門貴女了,而是一個需要倚靠換面,來重新生活的小人物了。
“你知道我師傅?我師傅他老人家出去雲遊去了,你們來的不太湊巧。”
年輕大夫依舊帶著笑,但神情依舊是不卑不亢的,似乎是不在意柳長煙的頤指氣使,又似乎從未將她放在眼中。
“你是他徒弟,叫甚麼?”
“在下名叫賀蘭春。”
賀蘭春說著便向柳長煙行了一禮。
柳長煙暗中回憶,端木長老是否有這麼一個徒弟,卻是根本不記得他到底有幾個徒弟。這端木長老並不住在凌霄閣中,而是長居京城,專替人改頭換面。
但這種事又有幾個正常人會做,大多都是甚麼作奸犯科之人,而這些人也不敢去凌霄閣,幾經思量,端木長老便把這妙手堂開在了京城。
沒想到的是,幾年下來,端木的手藝也是越發的見長了,這種醫術在凌霄閣之中,可沒有這麼多的人願意,倒是在京城這種繁華之地多的是人,想要修整一下自己的面容,端木也就多了幾分研究。
“可知他甚麼時候回來呢?”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師傅一般都是行蹤不定的。”
不過柳長煙卻是長舒了一口氣,雖說端木長老並不在意他手下患者的品行,可是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只怕是會暴露自己,更重要的是,柳長煙一點也不想像讓凌霄閣中的人知道自己的樣子。
“既然你是端木先生的徒弟,那我便相信你,依照你自己的經驗來吧。”
賀蘭春點了點頭,算是將這件差事應了下來。一旁的護衛有心想要阻止,卻是沒辦法,從這賀蘭春的態度,他隱約覺得這姑娘的臉,不會太過普通。
“你替小姐改面之時,我要站在旁邊。”
護衛想了想,還是做了個決定,一來可以近距離的保護著她,二來也是他有私心。姜步驟記錄下來,說不定還可以賣出去,這種修面的手藝,想來也很吃香的。
“可以是可以,只怕你到時候看了會想吐。”
護衛冷笑,甚麼樣子的場景他沒見過,以為說這種話,便能夠嚇唬的住他了,實在是可笑。
只是他在那房中呆了片刻,便忍不住了,撫著門框哇哇作嘔。
“早就跟你說了,要做好心裡準備,怎麼還吐成這樣!”
“你用的那是甚麼!”
“水蛭啊!止血用的!”
此刻柳長煙昏睡著,根本是無知,無覺自然是不知道他們的對話。
這護衛原本跟著是想偷學一點手藝的,一開始以為賀蘭春是在嚇唬自己,是不想自己進去,免得被偷師。可誰知道,竟然是用這種噁心的東西。
“你還看不看了?要吐出去吐,別在這裡壞了味道。”
聽著賀蘭春如此說,這護衛的胃裡又是一頓翻騰,又是趴在門框邊上開始嘔了起來。
衝著賀蘭春擺了擺手說道:“我……我不看了,您繼續。”
賀蘭春搖了搖頭,還以為這傢伙真的是如同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大膽,這樣他倒是可以跟師傅引薦一下,他們做修面的手藝只有他們兩人會,原因就是因為所用之物太過匪夷所思,多數人都無法接受,所以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學。
“哎呀呀,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得罪小師妹了,不過,既然這是小師妹的要求,我也沒辦法,你可不要怪我啊。”
賀蘭春哼著小曲,帶著愉悅的心情將柳長煙的面容精心的修整了一番,之後才用紗布細心的裹上,算是大功告成,只待她恢復了。
看著被包裹起來的賀蘭春,賀蘭春的心情更加愉悅了,削麵這種事情只有經歷過漫長的等待之後,才能夠窺見其真容,而這過程是最為令人煎熬的,賀蘭春就是喜歡這種令人焦灼的等待,每次想想都興奮不已。
“好了,這段時間不要碰水。等拆開面紗之後,兩天過來換一次藥。當然,如果你要住在我們妙手堂也是可以的。”
“就依先生所言住在這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