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段梓雲遠去的背影,柳長煙喊道:“我沒有輸給你,我只是輸給了傳說,輸給了凌霄閣,卻獨獨不會輸給你!”
柳長煙聲音尖利,到最後竟有一絲的破音。
段梓雲冷漠的回頭看了柳長煙一眼,眼神之中無悲無喜:“輸了就是輸了,何必為自己找藉口。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我還能給你留一些顏面。”
“你別在那裡惺惺作態,假裝好人了!”
“我從未說過我是好人。”
柳長煙突然悽然一笑:“如果我早一點知道你是這種脾性,說不定我們之間會成為朋友。”
段梓雲搖了搖頭,臉上掛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上一世的柳長煙便是藉著朋友這個名號,接近自己的,最後將自己害成了那副模樣,這一次又怎能和繼續做朋友呢?
“我說過,你是柳長煙,我是段梓雲,我們兩個之間,絕不可能成為朋友。而且,柳長煙從不交朋友,在她的世界之中,人只分兩種,可以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
柳長煙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段梓雲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之後段梓雲再沒理會柳長煙說甚麼,無論她說甚麼,段梓雲都沒有再將眼神放在柳長煙的身上。而柳長煙也終於明白自己現在是死路難逃了。
看著周圍陌生的人,突然覺得,也許段梓雲說的是對的,人生在世這麼長時間,自己竟然沒交上一個知心朋友,想想也實在可悲,是甚麼時候開始,她覺得朋友這種東西是無用的?
柳長煙被摁在地上,一身的狼狽。既然蕭芷悅從她的院子之中找到了,無論柳長煙如何辯解,這事兒都與她脫不了干係。
蕭芷悅還未醒,軟塌塌的依靠在段梓雲的懷裡,她的身上也好不到哪裡去,好在是一襲男裝,倒也沒露出甚麼狼狽之態。
柳府的僕人遠遠的看著柳長煙的院子,指指點點的看著熱鬧,全然不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從小姐屋子裡居然找出了個男人,莫非小姐與人私通?”
“看著不像,那小公子的身量太弱了,看起來跟咱們小少爺也差不多,只怕是……”
有些人說著渾話,全然不在意柳長煙這裡發生的事情會不會牽連到他們,枉他們作為柳府的家僕,確實一點沒有為主人家分憂的意識。
“全部拿下!”
蕭遠宸心中憤怒,可面上依舊冷淡,對著隨後而來的一眾官兵吩咐,立刻便有官兵上前將柳長煙用鐐銬銬住,蕭遠宸則伸手將段梓雲手中的蕭芷悅接了過來。
“芷悅沒甚麼大礙。”
“她甚麼時候能醒?”
“過不了一會兒就會行,你先讓人準備好米湯,她一天沒有進食,怕是餓了。”
蕭遠宸伸手摸了摸蕭芷悅的額頭,有了熟悉的觸感之後,蕭遠宸的心才慢慢的安定下來,總算是將妹妹找回來了,想到今日早上入宮見母妃之時,母妃的一臉憔悴,竟是在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白髮陡然而生。
“那我們快點回宮吧,母妃該著急了,我也該向父皇覆命。”
段梓雲點了點頭。
進到皇宮大內之中,兩人便分開行動。
段梓雲帶著蕭芷悅回到她的寢宮,而蕭遠宸則帶著柳長煙來到皇帝面前。
此時,皇上還在劉妃宮中,最近這段日子他留宿在劉妃寢宮的時間越來越多,而這劉妃幾乎是要趕上當年皇貴妃的恩寵了。
看著接見自己的除了皇帝還有劉妃,蕭遠宸的嘴不自覺的撇了撇,但最後還是恭恭敬敬的向他們行了禮。
“遠宸,可是有甚麼事情向朕稟報?”
皇上神情懨懨的,並沒有多少精神,像是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體一般,可雙眼之中依舊清明。
“芷悅找到了。是被人囚禁了起來,如今我已經帶她回宮。”
皇上眼睛一瞪,不怒而威,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問道:“可有受甚麼傷?可曾……”
蕭芷悅失蹤,皇帝是知道的,但並沒有覺得這是件甚麼大事,總會有人為了邀功而將她找出來。
比起蕭芷悅的身體情況,這皇帝更想知道蕭芷悅有沒有被人凌辱,要知道蕭芷悅代表的是皇室,以後更有可能會為了皇室而和親,若是此番在外遭受了凌辱,就算找回來了,也是沒有意義的,反倒不如讓綁匪殺了,自己還可以給她一個名號。
最是無情帝王家,說的便是他們這種如同紙片一般的親情。
無論這皇帝多麼喜歡蕭芷悅,但利益永遠是擺在最前頭的,無論是誰也沒有辦法拒絕。
“是柳長煙將她禁錮了起來,並非是要……具體的緣由兒臣並未詢問,柳長煙就在外面,不知父皇……”
聽到柳長煙這名字,皇帝眼中精光一閃,說道:“就是那個傳聞說是有主東宮之命的女子?”
“是柳閣老的孫女。”
原本這皇帝並不打算接見柳長煙,這種事情找個心腹大臣去審一審就夠了。至於最罪名,自然是輕不了,這都人贓並獲了,最輕也會是個死刑。
只是,這柳長煙與市井街坊之中的傳聞頗多,倒是讓這老皇帝對她感到的一絲興趣。
“那便讓她上殿來,朕有話要問她。”
蕭遠宸稱“是”,連忙讓侍衛帶著柳長煙過來,柳長煙身上衣服襤褸,臉上也是灰塵樸樸的,一點也沒有世家小姐的模樣。
皇帝看著她這模樣,頓時便失了興趣,還以為是個怎樣的絕色美人,看這模樣也不過爾爾嘛。
“你可知罪?”
柳長煙沉默,看了上面高高在上的皇帝一眼,眼神之中盡是譏諷。
“算了算了,實在是倒胃口,帶下去吧。傳令下去,這件事情便交由段丞相審理,讓他務必謹慎處理。”
“是。”
“皇上,柳丞相一身素衣,揹著荊棘跪在宮門口,請求接見。”
皇帝身邊的近侍,輕聲回稟著。
皇帝回了句“不見”,之後才問著蕭遠宸:“不是讓你帶兵去抓兇犯嗎?犯人呢?你說犯人跑到柳府去了,是在欺騙朕?”
本以為這次蕭遠宸浩浩蕩蕩的去捉人,竟然是能夠將那場血案的兇手抓回來,可沒想到他帶回來的卻是蕭芷悅,轉念一想,他也察覺到異樣,也許蕭遠宸根本就沒看到甚麼兇手,就是想救蕭芷悅而已。
不由得心中惱怒,這種事情其是兒戲,若是蕭芷悅不在柳長煙的院子裡,他們這樣冒冒失失的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