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樹影久久未動,段梓雲輕輕一笑,搖了搖頭,並沒有理會,吩咐夕景將材料搬了進來,就在院子之中開始製作輪盤了。
輪盤的製作過程也不是很複雜,普通的弟子也會做,只是要做到完美無缺,卻是有些麻煩的。
段梓雲異常的專注,很快便將支架做成,接著開始做盤面。
“你是在做甚麼?”
“沒想到堂堂正正的三皇子,居然會偷窺,我以為你不出來呢。”
段梓雲頭也不抬,手下動作依舊不停,將一整塊木料,炮製成一塊大小適中、質地均勻的木盤,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聽到段梓雲的揶揄,蕭遠宸耳尖紅了紅,但沒說甚麼話,本就是自己想不開,在她第一次出聲的時候便應該出來的,卻沒想好跟段梓雲說甚麼,踟躕了一下便錯過了機會。原本便只是想看一看她罷了,誰知道看一眼便移不開眼了。
“沒想到你還會做木工活?”
看著桌上的木架子,蕭遠宸伸手摸了摸,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
段梓雲輕笑:“你遠不如我瞭解那般瞭解我。”
蕭遠宸愣了一瞬,沒想到段梓雲居然會說這話了,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其實對段梓雲一無所知。除了知道她的姓名來歷之外,她會甚麼喜歡甚麼,她討厭甚麼……
當下便有些失落,這些東西蕭遠宸根本就不知道。
“凌霄閣雖是以醫術見長,但你只要在上面呆一個月,便會知道我們的弟子院中,甚麼課都會教,只是掌管凌霄閣的閣主醫術必須過關才行,否則是沒資格的。”
“還會教這些手藝活?”
“瞧您說的,堂堂魯班術被你說成是手藝活,只怕先祖魯班聽到這棺材板都蓋不住了。”
蕭遠宸覺得段梓雲今日很不一樣,說話行事作風,多了一股隨意。
“可魯班術不是已經早已失傳了嗎?”
“我師門裡面有一些殘卷,再加之歷代先輩合力研究,其中不乏有些喜歡這魯班術的長老,將殘卷補了一些。現在弟子院中,學習的也都是一些基本的,甚麼魯班鎖之類的。”段梓雲說得興起,便招呼了夕景,讓他拿幾個小巧一點的魯班鎖過來。
“你要不先玩玩,我這個快做成了。”
蕭遠宸看著手中四四方方有木塊楔成的東西,一點沒看出來,這是個鎖。用力的掰了掰,竟然是紋絲不動。蕭遠宸曾聽過這魯班鎖是以巧妙著稱,不能使用蠻力,便沉下心來仔細的研究,將周遭的一切忽視了。
段梓雲卻是瞄了夕景一眼,心中輕笑,臉上也洋溢起了笑臉。
夕景臉上一紅低著頭,慌慌張張的進去了,一副被看破心思的模樣。
很快,段梓雲便將做好的木盤與架子用楔子連在了一起,輪盤便做好了,木盤並不大,加上架子一起也不過是一丈長。
看了一眼身旁的蕭遠宸,見他滿頭大汗,臉上的笑意便更深了,隨手將他手中的孔明鎖接了過來,放在桌子上,說道:“你被耍了,這個魯班鎖,沒幾個人會解。更何況你從來沒有接觸過,更是無法找出其破綻。”
聽段梓雲這麼說,蕭遠宸的心情才略微好了點,居然被個木頭塊給難住了,當真是有些丟臉。
“那你會嗎?”
段梓雲點了點頭,反問道:“你想讓我教你嗎?或者告給你一下提示?”
蕭遠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給我個下次來找你的理由,這東西送給我,我研究一下。”
“與其用它研究,不如我給你幾個入門級別的吧,等你研究完了那幾個,再來挑戰這個。”
段梓雲神情淡淡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喜悅,蕭遠宸拿不定主意,暗自回憶自己來到這個院子之後的所有言語,帶著一份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惹的你心裡不快?”
段梓雲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蕭遠宸說道:“你呢,就跟這個東西一樣,都是榆木做的!”
“榆木做的?”
蕭遠宸有些吃驚,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麼一句話,這是在罵自己榆木腦袋嗎?
看著段梓雲的輪盤似乎已經做好了,連忙轉移了話題問道:“這東西又是甚麼作用?”
“這個叫做輪盤,本來是我凌霄閣中的一個小玩意兒,隨意的在上面寫些題目,各種各類均不限,用來命題的。”
聽段梓雲一番解釋蕭遠宸便大概明白了這東西的作用,原來是用這東西來代替抽籤了。
“你好端端的做這個做甚麼?”
“這是芷悅求我做的。”
說著便將蕭芷悅和段安之間的糾葛與蕭遠宸說了一遍,卻是聽的蕭遠宸眉頭緊鎖。
“他們居然還定下了三局兩勝的賭注?”
蕭遠宸不喜歡段安,覺得他一無是處,除了走馬鬥雞之外甚麼也不會,也沒有世家公子的模樣。
當下便決定要將這件事情扼殺在萌芽之中,他擔心蕭芷悅陷到了段安的手裡。
“是啊,怎麼?你覺得不妥嗎?”
段梓雲斜斜的看了蕭遠宸一眼,當下便猜出了他的想法,不由得搖了搖頭。
“自然是大不妥,她身為公主怎麼能與外男這樣牽扯不清。”
“難道公主就不需要朋友嗎?更何況段安壓根就不知道她是公主,她是以我侍女的身份與對方進行比試的!”
段梓雲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蕭芷悅做錯了甚麼?難道就因為她是公主,便甚麼都不能做,這也得聽別人的,那也得聽別人得,如同一個傀儡任人擺佈,那才好嗎?
“可這件事情總有穿幫的時候!”
段梓雲冷笑說道:“那便等穿幫了之後再說,如此畏首畏尾,人生又有甚麼樂趣呢?”
“梓雲?”
“你不是覺得我今日很不一樣嗎?這才是我的真性情,我不喜歡被束縛,也不覺得別人該怎麼樣我就該怎麼樣,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因為怕你接受不了!我便委屈了自己。”
段梓雲說完這些也是有些後悔,她是不是說的有些太急了?這些話中,似乎還帶著一些別的味道……
“梓雲,你早該做自己的。”
蕭遠宸就笑著看著段梓雲,從前那個從未對自己發過脾氣的段梓雲,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樣難以觸及,遠沒有這個會笑會怒的段梓雲真實,不覺放下心來。
“我想了一天一夜,終於想明白了!在我母妃宮中,你肯定是生氣了,梓雲,有甚麼便衝我發脾氣,但不要憋在心裡,好嗎?”
段梓雲抿著嘴,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嗯……明日一起去看他們兩個的比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