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飛言走後,段梓雲只是略微停了一陣,便嘆息著離開了。
蕭景看了一眼遠去的段梓雲,又看了一眼面前跪著的柳長煙,想了想終究是沒有開口說甚麼,這本就是凌霄閣的事,自然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干涉的。
對於蕭景而言,不過就是被剛剛柳長煙的容貌給吸引了一瞬,但本質上的厭惡卻是沒有消除的,不過,想到柳長煙如此喜歡自己,心中也有了另外一層打算……
與其寄希望將無法馴服的段梓雲收付,還不如將柳長煙扶持起來,給段梓雲找不痛快也好,為自己多準備一條後路也罷,總之對於自己只有利,沒有害。
想罷,蕭景轉頭,彎腰在柳長煙耳邊說道:“煙兒妹妹何苦,景哥哥看著有些心疼。”
柳長煙輕輕咬著嘴唇,怨毒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逝。她寧願蕭景從始至終都一如既往的對待她,而不是像這樣,將自己當成那種深閨中養出來的甚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可以任由他欺騙。
“這事煙兒種下的因,自然的償還,受些苦也是應該的。”
柳長煙突然臉上的緋紅,也不知是因為太陽曬得,還是蕭景剛剛那句話的功效,但蕭景確實滿意的很,現在看柳長煙也順眼了許多。
“我先去拜會你師父,見到他老人家,我定會幫你求情的。”
柳長煙心中有些淡淡的悲傷,求情?以自己對於蕭景的瞭解,無非就是說兩句不痛不癢的話罷了,又怎麼會真心實意的請求?
直到這時,柳長煙才驚覺自己是個傻子,居然會喜歡上這樣的人,更可怕的是,就算知道這人的真面目還是想要得到他。
柳長煙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蕭景三兩步跨到了段梓雲的身後,打算跟著她一起進到內院中。幾人相聚不遠,又各自都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蕭景和柳長煙之間的對話,他們自然都是聽見了的,只是覺得他們兩個太噁心,一個虛偽,一個做作,段梓雲差點就沒有繃住。
齊飛言則是一副吃了綠頭蒼蠅一般,腳步加快,閃身來到師父屋裡。
往常他們可不會用輕功來師父的院子裡,只是當真是覺得太過噁心,無法面對。
段梓雲深呼吸口氣,將蕭景攔在門口,對著他說道:“二皇子稍等,我先去稟告一下師父。”
“無妨,我便在門口等著吧。”
蕭景心中不快,他可是堂堂的皇子,居然需要等在門口等人通報?以前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凌霄閣早就不是以前的凌霄閣了,再遇到了父皇的刻意打壓之後,這凌霄閣已經沒有之前的威風了,就這樣還敢把自己攔在門外,只怕真的是不想跟朝堂扯上關係了。
想獨善其身?這怎麼可以!
段梓雲來到屋內,並未見到齊飛言和師父,知道他們定然是在藥房之中,便去了內院。
“師父,梓雲回來了。”
段梓雲人未至,語先到。等人到了才發覺自己師父似乎蒼老了許多,一年不見,師父的身形有些佝僂,看著讓人心疼。
“師父。”
“回來了?”
李逍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手下的工作還沒有停,齊飛言也是一副乖巧的站在一旁,幫著鍘藥材。
這種事情李逍遙從不假手於人,向來是親力親為的,如今卻是讓齊飛言做了這些事,還仔細的指導著他每種藥成甚麼樣,藥性最大。
這些兩人都是知道如何分辨,可卻並不知道如何做成成藥。
“師父,要不然還是讓師妹來吧。”
聰明如他們兩人,自然是明白這意味著甚麼。段梓雲看著師父,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師父,是徒兒不孝。”
“你確實不孝,不過,師父我可不會怪你。年輕人有些血性也好。你師兄也很好,日後既能夠替我照顧你,也有天資帶領凌霄閣。只是不及你罷了。”
齊飛言抽了抽嘴角,將藥鍘放到一邊不滿的說道:“師父,你前面說的挺好的,後面那句怎麼回事,怎麼能這麼說!太傷我心了。”
“逆徒,怎麼跟師父說話的?沒讓你停下。”
“師父,你太偏心了。”
在李逍遙的逼視之下,齊飛言也不敢造次,只能認命的繼續幹活。本就是自己理虧,當初就不該忤逆師父,現在倒好,被抓了苦力了。
“師父,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我有些事要跟您說。”
“就是就是,這可不是說話的地方,是跟柳長煙有關嗎?”
齊飛言一邊附和著段梓雲的話,眼珠子一轉,有問到:“這柳長煙到底怎麼回事?以前可是一副眼高於頂的做派,現在居然肯伏低做小?只怕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了。”
“這不是說的挺好的麼?說話歸說話,別把口水噴藥材上面了。”
師父找了個座位坐下,段梓雲也找了地方坐著,三人便在藥房裡面聊了起來。齊飛言有些不滿,不過倒也覺得現在這氣氛很好,倒像回到了小時候,兩人在這裡聽師父講藥材的事情。
“柳長煙無非就是想要籠絡師父罷了,我日日不在師門,她想回來侍奉師父吧。她的身份可是丞相之女,其祖父是閣老,更對當今皇上有著教導之恩,可是比公主還要尊貴幾分呢。”
段梓雲扯了扯嘴角,就這樣的天之驕女,甚麼得不到?非要火中取栗,自取滅亡。
“既然如此,她不在家跑我這裡來做甚麼?雖然她尊稱我一句師父,可我卻沒有教導過她一天,還是放她回去吧。”
段梓雲搖了搖頭說道:“師父大約是忘記了,柳長煙是皇上親指給師父的徒弟。”
段梓雲也是在凌霄閣中見過了柳長煙之後,暗中調查了一番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上一世,段梓雲被柳長煙矇蔽,加之她說她是師姐,會好好照顧自己,皇宮世族之中有許多規矩。段梓雲有著熟人照撫,自然就會安心許多,因而對柳長煙也就有了依賴,主動忽視了她的小動作。
當時根本就沒有仔細想柳長煙說過的話,這人不過就是師父掛名弟子,逢年過節才會來送些節禮的,比起那些個外門弟子也是不如,只不過是皇上指的,也不能就這麼放任自流罷了。
“那便由她吧,只是不能讓她進我的院子。”
李逍遙最是怕這種女人,此前在這種女人身上吃過虧,見到她們就有些惡寒。
“嗯,我知道,我會吩咐下去的。”
齊飛言點了點頭,也是知道他師父的意思。
“還有件事,需要告訴您。當年的東西,我找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