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遠宸似是恢復了清醒來,段梓雲撇了撇嘴,後退一步,從蕭遠宸手下掙脫,只是臉上笑意未減,說道:“真不經逗。”
在蕭遠宸面前,段梓雲永遠都是這樣敢說敢做,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蕭遠宸才覺得自己似乎被‘沒規矩’的她,逐漸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真希望她永遠這樣無憂無慮的,再也不會露出如同剛剛那樣,對世間失望透頂的眼神。
殊不知,蕭遠宸已經將這小小的願望,當成了畢生的追求……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可有一場‘硬仗’要打。”
“你要回去?回哪裡去?”
“瞧你說的,自然是回我那去了,總不能一直賴在你這兒,於我名聲不好啊。更何況咱們之間走的太近……不太利於後續的計劃。”
段梓雲沒有給他再說話的機會,轉身便離開了,宛如她的態度一般決絕。
蕭遠宸有些恍然看著段梓雲離去的背影,倒是不知段梓雲原來在京城之中是有宅子的,既然如此,那之前為何偏偏要住在自己府邸呢?
甚麼東西在偏離,蕭遠宸覺得自己不想讓她執行她的計劃,可又覺得無能為力,沒有阻止她的勇氣。
蕭遠宸早早的起來,今日是回京的第一天,必然是要面聖的,而朝堂之上,他的父皇肯定會問一些問題,諸如想要甚麼樣的賞賜之類的。
這些問題不過是一個帝王對於一個臣子之間的試探,若是甚麼不問直接賞賜,便是皇上對這臣子有絕對的信任。
以蕭遠宸對自己父皇的瞭解,他雖然看起來有些昏庸,可實際上精明強幹,否則也不可能當上皇帝。
而他的好哥哥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設計了這麼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讓兩人產生隔閡。
不過,他與他父皇本就不算親密,就算是有隔閡,也無所謂,沒有哪個老子,會喜歡一個如同冰雕一樣冷漠的孩子。
就連他母妃,也時常會說一句‘這冷漠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誰’,來打趣自己,這些是蕭遠宸的天性使然,要讓他強行裝出一副和善模樣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遠宸跪在地上,向坐在龍椅上的帝王,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只是他臉上表情冷然,倒是讓他這動作顯得有一些不情不願。
皇上不悅的皺了皺眉,也不知是因為他的性子,還是因為之前眾大臣力舉蕭遠宸為儲君的事情。
但這動作在蕭景眼裡卻是一個訊號,是蕭遠宸死亡的訊號。
“三皇子為江山社稷立下汗馬功勞,可有甚麼想要的?”
皇上似是沒看到蕭遠宸跪在地上,沒有叫他起來回話,而是就這麼問道。大臣們看著這場景都有些懵了,這可跟他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不……是太不一樣了!
難道這是皇上,故意來試探蕭遠宸的心性,怕他恃寵而驕,所以才會如此?畢竟,可能就要立蕭遠宸為儲君,若是他心性不夠堅定,皇帝看著也會心寒。
有些大臣們自以為是,覺得似乎明白了皇帝的真意,露出了了然於胸的笑意。
“兒臣並沒有甚麼想要的,父皇隨意賜些便好,若是……若是能給一些真金白銀是最好不過的了。”
“哦?”
皇上有些詫異,沒想到蕭遠宸居然會要這些東西,他還以為,他會甚麼都不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就算是要賞賜,也不會要這些東西,這樣便落了下乘,相比於蕭遠宸的心機,他絕不會不知道,此番作為定然是會讓人看不起的。
這些個真金白銀最不值錢的東西,遠不如其他的賞賜,皇上好奇的問道:“這是為何?”
“兒臣缺錢。”
蕭遠宸並不忌諱,直言的說道,似乎並沒有將此當做一回事。
而此時皇上臉上才露出了些許笑意,看著自家兒子如此直白,倒覺得他不像是會結黨營私之人,心中更加篤定自己這兒子應是被人冤枉了。
“你堂堂皇子身份,居然跟朕說缺錢?朕可成少了你吃穿用度了?”
這看似發怒的反問,讓蕭遠宸鬆了一口氣。父皇雖面上責備,但言語之中卻帶著一些親暱,彷彿是農家翁對自己不爭氣的兒子的責罵,說是責罵,卻含著滿滿的愛意。
蕭遠宸抿著嘴,一副死鴨子嘴硬,不肯說明緣由的表情,倒是讓皇上心中暗笑,揮了揮手讓他起來,也沒再提賞賜之事。
他這副模樣哪裡像是要謀朝篡位的樣子,恨不得詔告天下他很窮。這哪個官員跟著他混?只怕最後沒混出個名堂來,反而自家身家全部賠了進去。
看著皇上臉色逐漸柔和下來,柳閣老和蕭景兩人心中不由得同時咯噔了一下,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之後又飛快的錯開了眼神。只是這短暫的一幕卻被蕭遠宸盡收眼底,沒想到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這兩人當真是勾結在了一起。
見著這件事情沒被提起來,蕭景咬了咬牙,出列對端坐在龍椅上的皇上說道:“父皇,依兒臣之見不如給三弟授予功勳罷,三弟可是功在社稷,實在是不能就這麼……”
“二皇兄此言差矣,這差事是父皇安排於我的,我做好了也是父皇慧眼識珠。就如同父皇安排皇兄去修堤壩一樣,還不是功在社稷,這功可是父皇的,並非我們。我們只是被父皇安排在合適地方的工具罷了”
蕭遠宸依舊板著一張臉,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若單聽他的說話,是誰都以為他是個諂媚的小人,他一身正氣凜然理所應當的樣子,又覺得這話似乎沒錯。
皇上看了一眼,自家三兒子拿不準他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偽裝出來的,可無論怎樣,心裡聽的其實是高興的。
蕭景心驚,頓覺自己不該出口,這一年來,他也是做了許多事,為自己積攢人脈,但卻從來不準,與自己交好的那些大臣們為自己向聖上邀功,就怕因此而與皇上之間心生嫌隙。
可現在,在這關口之上,蕭遠宸卻將這件事情捅了出來,倒顯得自己別有用心了。
既然有功卻不上報,自己卻不要這功勞,只一味推崇別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