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三弟明日就該凱旋而歸了,我想代表天下臣民去城外十里坡迎接三弟,他可是咱們的英雄!”
蕭景單膝下跪,向著年邁的皇帝請願道。臉上雖然是露出一副嚮往和景仰的樣子,可心底卻不知謾罵了多少回,蕭遠宸的命可真大,這種環境之下都沒有弄死他……
不過,好在透過這一年的籌劃,總算是有辦法讓他繼續遠離政治中心,說不定還能透過這次機會能夠一舉消滅他。
“我兒有心了。”
“臣也願意隨著二皇子去迎接凱旋的三皇子。三皇子可是為了江山社稷做了一件大功德。還請陛下重重地賞賜三皇子。”
“臣附議。”
“為江山社稷著想,國不可一日無儲君,澄海請皇上,冊封三皇子為儲。”
柳閣老這話語出自朝堂之上,引起了一片譁然。總管內侍,費了好大的勁,才平息了朝堂之上的議論之聲,此刻皇上的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可底下那些成功們卻像是沒看交易,紛紛出列附議柳閣老之話。
柳閣老乃是兩朝重臣,說話自然是有分量的,而那些自以為看得懂時事的人,便把這當成了是皇上的授意,更是玩了命的表忠心,開始誇讚三皇子的品德。
不過,這些人之中卻是沒多少勳貴人家,他們還在觀望,畢竟帝位花落誰家,還不是老皇帝一句話的事。而他們本就是皇親貴胄,沒有得到老皇帝明確的指示,是一心一意要站在老皇帝這邊的,現在若是急不可耐的誇讚儲君,誇的對了,那是應該。
誇錯了,那就是大逆不道,滅全族的事。他們現在要權勢,有權勢,要地位,有地位,既不必要那從龍之功,何必去趟著渾水。
只是覺得身為權貴之一的柳閣老,居然會主動挑起事端,怕是已經選擇了立場了。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朕還春秋鼎盛,你們就想給朕弄個太子?置朕於何地,置皇后於何地!”
皇帝怒極反笑,站起身來說道:“若往後朕又有嫡子了,該當如何?”
“皇上息怒!”
當下朝堂之上的成功全都禁了聲,齊刷刷的跪了一片,一個個低著腦袋拿眼去覷著為首的柳閣老。
誰都知道這些只是皇上的藉口罷了,皇后娘娘久臥病榻之上,若是再想生出嫡子,必然是續皇后的了。
這麼說雖然是大逆不道,不過在場的大臣中,多半都希望這皇后要麼趕緊死,要麼好起來。這樣好不好?這一直活著與江山社稷也不好,與他們這些做官的更不好。
“退朝。”
皇帝是真氣急了,甩了袖子便離開了朝堂之上,至於剛剛事情卻是成功的在皇帝心中留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真是長能耐了!”
皇帝冷笑對著身邊內侍說道:“走,咱們去看看皇后!”
內侍答應一聲,立刻吩咐下去。
皇后此刻依舊病殃殃的躺在臥榻之上,聽說皇上要來,立刻吩咐人幫自己梳洗打扮,這段時間他的病情老是反反覆覆,倒是有些習慣了這種精神不濟的身體。
若非皇后娘娘意志強大,只怕是早已經死了上百回了,這幅皮囊看著還算完整,只是內裡卻已經千瘡百孔了。
可她又不甘心如此死去,大仇未報又怎能死呢!
“臣妾恭迎皇上!”
“皇后怎麼不在床上躺著?今日可好些了?”
看著如今形容枯槁的皇后,皇帝心中不僅有些感慨起來,年少初遇之時,皇后豔麗的姿容便在自己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才費盡心機將她娶了回來。
只是容顏已老,終是變成了如此模樣。
“嗯,精神已然好些了,謝謝皇上關心。”
曾幾何時,兩人的對話變成了如此蒼白無力,再也找不到當初的甜蜜與溫馨了。
“朝堂之上,今日又逼我立儲了。若是我們的孩子還在……哪裡還有這般麻煩。”
“皇上可是在在怪臣妾沒有保護好咱們的淳兒?”
“我怎麼會怪你,是淳兒福薄了。”
皇帝心中煩悶,看著皇后如此便更加的煩了。自己就不應該過來找不痛快。
“只是大臣們說的對,國不可一日無儲君。我想與你商量,咱們向來是立嫡的,現在嫡子無,你覺得……”
“皇上!”
皇后笑著看著皇上,眼中盡是諷刺。早幾年前,她的病這麼重的時候,也曾動過念想,將其他妃嬪的孩子系在自己名下,只是這皇帝確實一點都不顧及自己。總說以後還有機會,可卻是一次都不住在自己宮中,這如何有機會?
如今這麼些年下來,這病反而越拖越嚴重。如今幾個孩子都成年長大了,讓他們奉自己為母……能有幾個真心待她,又有幾個會為她的孩子報仇!
“皇上,這些可是國家大事,你與我這內宮婦人說,倒不如與幾位閣老皇親商量一下,他們可比我懂得多……”
皇后冷笑,他才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也不打算給新皇帝這個體面,只要自己活著一日,新太子的地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你若不想談,那就算了。”
皇上嘆了一口氣,這皇后實在是過於聰明,所以越到後來皇上便越不想與她相見,久而久之,兩人之間的情分也就越來越淡薄。
“皇后娘娘,二皇子前來問安了!”
“讓景兒進來吧。”
直到此刻,皇后臉上才淡淡掛著一抹溫馨的笑意,皇上看了他一眼,才從她臉上找回到當年那個少女的影子。
“那朕便先走了。”
“難得機會,皇上不如與臣妾共用午膳?景兒……也會一起。”
皇上想了想,點了點頭,給了皇后這個體面。畢竟這麼多年來這個皇后還算得上是稱職,從未給自己添過任何賭,無論是自己納嬪妃還是專寵,她都只在旁邊看著,也算得上是賢惠了。
“父皇?父皇吉祥,母后萬安。”
蕭景眼中閃過一絲菜,也很快便向兩人行了大禮。皇帝也沒在意,這個兒子還算妥帖,但也實在是沒有甚麼出彩的地方,不過現在回憶起來,他卻是最孝順的一個,也是最為兄友弟恭的那一個。在尋常百姓家中這其實算不了甚麼,不過在天家卻是實屬難得。
“景兒,你要來看母后啊?”
“是。”
蕭景有些侷促,說道:“三弟,明日就要回來了,我想跟母后說一聲,讓您高興一下。”
皇上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有甚麼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