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和安倍晴明兩個慈愛的老父親, 雖然堅信著自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但是理智上也不得不承認,孩子們在搞事方面也都非常有一手。
一期一振的期望註定要落空。
總之, 現在最主要的是把跟安倍晴明組團來的妖怪們都找到。無論怎麼想都覺得, 妖怪們和付喪神們在一起,不管是鬧矛盾還是混太熟都會呈現出別樣的麻煩狀況。
聽到玉藻前和安倍晴明商量著一起出發找妖怪, 髭切意外的積極了起來, 像學生上課回答問題一般舉手發言。
“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的位置, 大概可以確定了哦,”髭切就這樣舉著手笑眯眯的說道,“弟弟應該和他們在一起~”
畢竟膝丸到現在還沒來找他,所以髭切就想弟弟應該還守在兩個大妖身邊看著他們。
弟弟可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好孩子呢。
源氏兄弟之間似乎真的存在著一種神奇的特殊感應。
膝丸可以準確無誤的找到髭切的所在, 而髭切此時也站在前方帶路,前進拐彎,每一個行走選擇都沒有一絲猶豫, 就想事先規劃記下了路線一般,暢通無阻的把一行人帶到了一間屋子後站定。
房門沒有關緊,單是這樣站在門前就能聽到裡頭沒有停歇的熱鬧, 等到玉藻前上前一步拉開屋門後, 喧鬧更是沒有遮擋的撲面而來, 同時一起湧出來的還有濃烈的酒氣。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想起,酒氣又隨之濃烈了一分。
三日月往裡看了看, 就發現本丸的酒液狂熱者們已經在這件屋子裡湊齊了, 而他們要找的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也加入了其中, 正毫無隔閡的和幾個付喪神勾肩搭背, 畫面看起來十分的和平歡樂。
看他們一個個被酒氣薰染的通紅的臉蛋, 就知道無論是大妖還是刀劍都已經喝醉了, 屋內唯二的清醒者就是太郎太刀和膝丸。
太郎太刀的酒量一直以來都是個迷,他一邊在次郎太刀身邊管束著弟弟,一邊端著一杯酒,不緊不慢的一杯接一杯的品著。
而膝丸的清醒完全是他謹慎節制的結果。
如果喝醉了甚至發酒瘋,給兄長添麻煩,給兄長丟臉,那可怎麼辦?
看到髭切後,膝丸立刻站了起來,而髭切也走過去摸了摸弟弟的頭,小聲誇獎。
面對屋內的情景,玉藻前和安倍晴明就知道大江山這兩位沒甚麼問題了,看樣子應該可以在美酒下安穩的度過這一天。
髭切看到弟弟膝丸後,就主動申請留下來陪著弟弟一起防止事態變得混亂。
雖然他留下來很可能反而讓平和的事態混亂起來,但是玉藻前想到他怎麼說還是有分寸的,而且太郎太刀也在,於是就同意了。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是妖怪們中不安定因素的兩座高山,現在他們沒問題了,實際上玉藻前和安倍晴明的擔憂也就解決了大半。
一期一振不可能忘記他尋過來的最初目的是想要找到偷偷溜走的包丁藤四郎。現在他已經知道包丁並沒有跑到三日月這邊,那麼那孩子會去了哪裡了?
“主公,晴明大人,我的弟弟包丁他——”
聽了一期一振簡要的敘述,安倍晴明臉上頓時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而玉藻前在思索了幾秒後也恍然想起。
如果是包丁的話,有那麼一個妖怪倒是……
“咳,一期一振殿,”安倍晴明自認為剛才他內心的猜測可能性至少九成,於是頓覺尷尬,清了清嗓子後開口,“閣下的弟弟……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他會和誰在一起。如果是那位的話,你絕對不用擔心。”
“啊、哎?”
一期一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的應道。
他到底對魑魅魍魎的事不夠熟悉,在他還未意識到甚麼時,三日月已經因為安倍晴明話中的資訊而明白了過來。
“跟孩子有關的話……”三日月拍了下一期一振的手背,“姑獲鳥或是文車妖妃?”
一期一振的眉頭立刻死死的皺了起來。
雖然相信安倍晴明的本事,不會放任妖怪作亂,但是乍一聽到三日月的猜想,一期一振腦子裡頓時閃過了人類間的傳說,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而且……
一想到如果物件是那樣的妖怪,包丁很可能是主動黏上去的,一期一振心裡的憂慮就更濃重了。
安倍晴明這邊笑了笑,剛想解釋就聽見另一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來者意外的是巖融和小狐丸。
向身為主公的玉藻前打了聲招呼後,兩人連隊伍裡的陌生面孔是誰都沒來得及在意,就上前向弟弟三日月問有沒有看到今劍。
“今劍也不見了嗎?”三日月聽了巖融焦急的敘述後驚訝的說道。
巖融頭疼的抓了下頭髮,今劍的安全問題倒是不大,他就是擔心人跑出去玩玩瘋了找不見路。
“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喊了聲‘天狗’就跑走了。你知道的,今劍全力跑出去的話我怎麼可能追得上?”
天狗啊……
和身邊的安倍晴明一聯絡,事情就明瞭了。
接收到玉藻前和刀劍付喪神們的目光後,安倍晴明有些苦惱的嘆了口氣,乾脆放棄了言語,直接帶著他們往前走去。
原本安倍晴明是想先去找姑獲鳥,但是沒想到順著姑獲鳥的妖氣尋找過去後,另一股不再尋找範圍內的強大妖氣也從同一方向散發了過來。
這種受到神靈庇佑的強大氣息,毫無疑問是與雅樂之神源博雅在一起的大天狗了。
沒想到一箭雙鵰,這倒是意外之喜。
還沒走到源博雅那屋就聽見了一陣吵鬧聲——這和常態下源博雅還是會在大天狗面前保持一定安靜的情況,區別十分明顯。
“大天狗大人,這樣太危險了不能這樣帶孩子!”
“是這小鬼自己掛在我翅膀上不願意下來,苦惱的明明是我好嗎——源博雅你給我走開!你多重了也掛,想折斷我的翅膀嗎?!”
“可是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很開心吧今劍!”
“沒錯!”
“哎?包丁也想掛……”
“乖,乖,姑姑的翅膀給你掛好不好?”
屋內和諧又歡樂。
一期一振趕緊進去向姑獲鳥又是道謝又是道歉,接著板起臉拍了下包丁藤四郎的腦袋,伸手把小短刀抱在了懷裡,然後又把和今劍交流著露出了躍躍欲試表情的三日月拉了過來。
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讓小狐丸也不禁難得的向他投過去稱讚的目光。
包丁藤四郎和今劍都找到了。一期一振準備帶包丁藤四郎回去,而巖融和小狐丸則是繼續陪今劍在這裡看大天狗。
大天狗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對事情的發展格外茫然,莫名其妙的就應了下來。
看小狐丸在,玉藻前就把妖狐丟給他看著了,接著一行人繼續前進。
隨後他們又陸陸續續的發現了不少混熟的妖怪和刀劍們。莫名關係迅速親近的千子村正和妖刀姬,而蜻蛉切在旁欣慰看著。
犬神,山兔和來派的三刃玩的很好——更準確來說是螢丸和愛染國俊,明石國行正一臉驚恐的拒絕充當山蛙先生角色的邀請。
般若,煙煙羅和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相談甚歡,在關於如何變得更加可愛的問題上。大和守安定似乎有點抗拒,但是在加州清光的卡脖子之刑下還是不情不願的聽著這讓他迷茫又疑惑的話題。
雪女和雪童子意外的和左文字三兄弟相處的非常好,究其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他們可以憑空帶來的,讓小夜左文字雙眼一下子閃閃發光的片片雪花。
——至少在雪童子沒有和小夜左文字開始探討復仇哲學前是這樣的。
安倍晴明看著這些場景,暗自鬆了口氣,真是意外,他們竟然還相處的不錯。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開心的太早。
就在快要到達最後的目的地,粟田口派處時,一陣尖叫聲從那邊傳了過來,安倍晴明頓時心裡一個咯噔。
而一期一振已經爆發可怕的機動值衝了過去。
“怎麼了出事了嗎?!”
大喊著猛地一把拉開門,一期一振看到的就是一間昏暗的屋子,唯有搖曳的燭火是其中唯一的光亮。
三日月慢一期一振一步趕到,往屋內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不同尋常的幽藍色燈光,有著陰森美貌的美人斜靠在燈上,笑嘻嘻的看著站在門口的他們。
“呀呀,被發現了呢。”
“青行燈,”玉藻前嘆氣扶額,“你這是在幹甚麼?”
“我不是故意的哦,”青行燈舉起手,蔥玉般的食指比在唇邊晃了晃,“這裡有百物語的美妙氣息,不小心就過來了。”
“……百物語?”玉藻前挑了挑眉。
再看屋內,一群粟田口之中的笑面青江格外突出,手中燭火忽明忽暗。面對家長一期一振譴責的目光,他十分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甚好甚好,百物語嗎?”三日月倒是興致勃勃,看著屋內圍成了圈的短刀脅差們,“講到第幾個了,我可以加入嗎?”
“夫人!”
一期一振趕緊在屋內弟弟們開心的想要同意前以把三日月摟進懷裡的方式阻止了他的加入。
旁邊的鶴丸國永和鶯丸迅速後退一步,防止被這對夫妻刀的氣場攻擊到。明明他們都不是單身,為甚麼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那麼複雜?
雖然不大地道,但是偶爾在內心陰暗的角落裡,他們還是會慶幸,在皇室同事的那幾百年裡一期一振是失憶狀態。
最慶幸的還是鶴丸國永,他實在不能想象如果在鶯丸的“大包平”外再加上一期一振的“三日月”,他會不會寧願直接躲進本體沉睡下去。
那邊粟田口的刀們正七嘴八舌的反抗一期一振這樣“獨佔”三日月的行為。
“一期哥你這樣不行。”
“就是就是!”
“我們想和三日月殿一起玩百物語啦!”
“嗯、嗯!想和三日月殿一起玩!”
一期一振立場堅定的拒絕了弟弟們,“現在可是冬天,就算剛泡了溫泉,你們不會冷嗎?好了好了,小孩子可以睡覺了。”
疑——一期哥你變了!弟弟們震驚的看著一期一振。
“繼續玩下去不是很好嗎?”飄在一旁的青行燈插了一句,然後在他們看過來前又迅速的飄到了其他位置。
安倍晴明看著走位神奇的青行燈,感到十分頭疼。
笑面青江這時在旁忽然說道:“啊呀呀,大家也理解一下吧,畢竟都到了大人的時間了……”
“笑面殿!”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一齊猛地轉頭。
“青江!”
終於吭哧吭哧追著笑面青江趕過來的石切丸剛好聽到笑面青江在孩子們中間這樣說著,頓時一驚。
場面的混亂程度頓時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最後老人家們聯合出手,以石切丸發揮大太刀實力一把扛走了笑面青江作為本次混亂的終結。
……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鬧了一圈時間也差不多了,無論付喪神們還是妖怪們都可以放心的進入夢鄉。
玉藻前笑著拒絕了安倍晴明的邀請,打著哈欠會房間睡了,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那對罕見的狐耳——
安倍晴明幾乎不會顯現出來的半妖特徵。
盯著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床鋪邊看著自己的大外甥,玉藻前有點混亂,蓋在身上的尾巴也不自覺的掃到了一邊。
“……晴明?”
“哦呀,”路過的三日月驚訝了一下,單手捂著嘴巴看著屋內的場景愣了幾秒,隨後就揚起了讓玉藻前心裡一個咯噔的笑容,刷刷刷幾步後退出了他的視線範圍。
“哈哈哈,主公,抱歉抱歉。”
三日月順便還招呼了一下,讓過來的雪童子換個時間復仇。
玉藻前呆了。
等等,好歹讓身為主公的他先解釋幾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