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啦!溫泉, 溫泉!”
出發時,本丸裡最先想起的就是期待已久的短刀們的聲音,而最先揹著自己的小包袱跑出來的也是短刀們。
而緊跟其後的就是幾個脅差了。
本次度假交通食宿都已經由忍足家一手安排好了, 此刻旅遊用大巴車就停在本丸門口, 等著大家上車。
待命的兩輛大巴車內車外都是明亮整潔,足夠讓整個本丸舒舒服服的來回。
大巴車裡的那兩位司機先生也是訓練有序, 即便一個個上來了一連串相貌出色極具特點, 一看過去就能見到兩個世界鮮明間隔的人, 也表現的十分鎮定。
至少外表上看起來是如此。
“一,二,三,四……”
一期一振和鳴狐站在一起, 數著粟田口家的孩子們一個個的上車。粟田口的短刀脅差後,左文字家和來派也帶著他們的短刀上了車。
“嗖——”
一陣風掠過,伴隨著一陣濃濃的甘酒香, 再一低頭就能看到不動行光不知道甚麼時候迅速從旁邊車的上車隊伍裡跑了過來,往宗三左文字身上一撲後就抓牢不動了。
“不動行光!”
壓切長谷部額角青筋直跳的踏著重重的步子走了過來,臉都憋得發紅, 正雙眼冒火的瞪著不動行光, 口裡還生氣的大吼。
對壓切長谷部生氣臉早已免疫的不動行光一點也不慫, 氣勢十足的回瞪過去,臉頰也隨著他鼓著的氣鼓了起來。
“哼!”
不動行光彷彿還嫌壓切長谷部不夠生氣, 回瞪後想了想, 還重重的哼了一聲, 抬手壓住下眼瞼, 吐出舌頭就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這樣囂張的舉動成功的讓壓切長谷部怒火升級。
“你……你還不快給我過來!突然竄過去是想幹甚麼?!”
“才不要, 我要和宗三一起!”
“哈?”
壓切長谷部的視線聞言不由自主的移向了宗三左文字, 在對上那抹淺淺的笑意後頓時腦子一空,思維一頓,差點要忘記自己想來幹甚麼了。
等宗三左文字眼中流露出了那麼點圍觀看好戲的神情,壓切長谷部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掩飾性的大聲咳嗽了一下,接著重新看向不動行光。
不動行光正仗著宗三左文字狐假虎威,完全是底氣十足的樣子。
“不動……你,你不要去麻煩宗三,”壓切長谷部頓時無比心累,忍不住揉了下額角,“快點過來,上車準備出發了。”
“不要!”不動行光立場十分堅定,又往宗三左文字身後躲了躲,表明自己更想和漂亮的宗三在一起,才不想搭理討厭的壓切呢。
壓切長谷部剛剛降下了些許的怒火又快因為不動行光的囂張而升起。
不過這次在他爆發前,宗三左文字開口了。
“沒關係,不動就和我們一起吧,”宗三左文字看向不動行光時的表情比看壓切長谷部時溫柔多了,他一邊順著不動行光的馬尾辮一邊說著,“不動路上可以和小夜,藥研一起玩。”
旁邊的小夜左文字臉上微微染上了些許的紅暈,用力點了點頭。已經上車的藥研藤四郎從車窗中探出,笑眯眯的對他們揮了揮手。
都這樣了壓切長谷部還能怎麼樣,他沒辦法的嚴厲的叮囑了不動行光不要搗亂,又看了宗三左文字好幾眼,這才三步一頓的往旁邊的車走過去了。
那邊從頭到尾圍觀下來的玉藻前抱著晴明呱,看的津津有味。
宣佈大獲全勝的不動行光開心的哼哼了兩聲,滿臉笑容的抱起小夜左文字轉了一圈。因為經常往宗三左文字這裡蹭,不動行光和小夜左文字已經相當熟悉,玩耍的非常好了。
那邊宗三左文字挑了挑眉,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捏著不動行光的後領把人拎了過來。
“又惹長谷部生氣了?”
不動行光抱緊了自己的甘酒瓶,嘟嘟囔囔的就是不願說。不過宗三左文字也不指望他回答,這樣的畫面在不動行光來到本丸後已經發生太多次,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動行光和壓切長谷部,這兩振傻刀根本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來。鬧得宗三左文字有時候都會產生“我真是寬宏大量啊”這樣的錯覺。
左手拎著不動行光,右手牽著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就這麼和江雪左文字一起上車了。後面還緊跟著準備等會一起探討佛學的數珠丸恆次和山伏國廣。
“一期。”
一期一振正準備和鳴狐一起上車,手腕忽然間就被抓住,肌膚相觸時是熟悉的感覺和溫度,與此同時耳邊還穿了的一樣熟悉,甜度滿分的呼喚。
“呀呀,是三日月殿,”小狐狸略尖的聲音想起,而在一期一振轉過頭時,看到的果然是三日月美麗的笑容。
“三日月!”
一期一振看著突然過來了的三日月,開口時不由自主的就帶上了慢慢的驚喜。
而他的驚喜也沒有被辜負,三日月在對他笑了笑後,就拉著他要往另一輛車走。一期一振頓時有點茫然。
“三日月?”
“哦呀,我們坐一輛呢,一期。”
“一輛車?等等,三日月,之前不是說……”一期一振不由想起了之前三條兄長們警告他既然都和三日月住一間了,就不要佔用旅途路上三條刀相處的時間。
“嘛——”
三日月轉頭看向一期一振,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
“兄長們的聯盟崩塌了呢。”
就在三日月說話時,小狐丸尷尬的輕咳一聲迎面走來,在對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點了點頭後,就迫不及待的走到了鳴狐身邊。
哦。
一期一振感覺自己似乎有點懂了。
等到和三日月手牽著手走上了第二輛車後,一期一振往車內掃了一眼,就看到了正端端正正和笑面青江坐在並排的位子上——當然,笑面青江自然不可能像石切丸那樣安安分分的坐著。
笑面青江彷彿對石切丸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懷抱著莫大的好奇,一臉興致勃勃的靠在他肩頭,一會拽一下他的衣服,一會戳一下他的肌肉。
不過看石切丸面對笑面青江騷擾仍然是既不阻止,也不換位置的處理方式,一期一振就知道他們這些刀只要在旁看著,讓兩位盡情享受就可以了。
另一邊坐在座位上滿臉糾結的今劍看到和三日月一起走進來後更氣了,拽住身邊巖融的胳膊氣呼呼的用力搖晃。
今劍這點動作完全沒有給巖融帶來任何影響,而巖融看起來完全是樂在其中。
“好氣哦。”
“噶哈哈哈,不要生氣了,要飛高高嗎?”
“弟弟們真是不爭氣,讓人失望……嗯,好呀好呀。”
嗯,不愧是一家人呢,各位三條。
整個本丸都已經在車內坐定,司機隨後發動大巴,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啟動向前開去,想著度假的目的地,溫泉旅館前進。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在冬季總是分外的惹人喜愛,當金燦燦暖烘烘的陽光灑在臉上時,那種慵懶的幸福感,讓人舒適到語言都顯得乏力,一切都融於一聲長長的舒氣當中。
在旅途初始的激動後,這邊以老人家為主的大巴內就漸漸地安靜了下來。悠閒的氣氛,旁邊不斷倒退的景物,漸漸多起來的植物,越來越好的生態。在發動機的節奏下向前駛去的大巴中,睡意漸漸出現。
雖然在車裡也喝了不少茶,但三日月也還是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然後直接歪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期一振摸了摸三日月的頭髮,也側過頭小聲說道:“夫人?”
“哈哈哈,老人家精力不足了呢,”三日月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腦袋蹭了蹭後在一期一振身上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到了叫我。”
一期一振伸展手臂圈住了三日月的肩膀,把他往懷裡摟了摟防止他滑下,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了句:“放心,到時候叫你。”
懷裡人的呼吸漸漸和緩了下來,一期一振低頭盯著三日月的睡顏,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嚴重到光芒是如何的明亮耀眼。
他隨意的抬頭環顧四周,恰好不自覺的與兩排之隔的膝丸對上了視線。
膝丸的姿勢看起來相當小心,似乎連一個呼吸都仔細的斟酌過。在於一期一振視線相撞後,他點頭示意的幅度也十分小。
一期一振視線下移,就發現原來膝丸那裡也是相似的狀況,髭切就和三日月一樣,正靠在膝丸的懷中閉眼休息。
而膝丸在同一時間也發現了一期一振和他相同的情況。他們於是都露出了一個笑容,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甜蜜心得。
而在另一輛車上的情況則略有不同,因為這邊坐著的大部分都是短刀和脅差,因此歡鬧的氣氛久久沒有停歇。
物吉貞宗正和後藤藤四郎一起小聲的講著悄悄話,時不時地發出一陣快樂的笑聲。堀川國廣正雙眼閃閃發光的看著身邊的和泉守兼定,每當對方做完一首俳句後,都真心實意的拍手稱讚。
面對這一切,明石國行分外疲倦。他此刻整個人都癱在座位上,臉上呈現著一種半死不活的蒼白,當被陽光照到時,彷彿吸了一口氧般回了一下光,然後又轉眼間就回到了半死不活的狀態。
好,累。
不想動,想休息,相回被爐,想休息,一點都不想動……
坐在大巴上,想到即將到來的高昂運動量,明石國行內心的憂傷就持續增加濃重。他忍不住捂住了臉,悄悄地嘆了口氣。
度假甚麼的……大家都不能待在房間裡,度過一個美好的睡眠假期嗎?
“國行!”“國行!”
聽到耳邊響起了兩聲齊齊的呼喊,明石國行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艱難的睜開的十分想要相親的上下眼皮,無奈的笑著看了過去。
愛染國俊和螢丸那兩雙正看著他的閃閃發光的眼睛,根本無法拒絕。
“……怎麼了?”明石國行努力的拼拼湊湊整合了點精力出來,看向自家這兩孩子。
“一起玩!”愛染和螢丸異口同聲。
明石國行沉默兩秒,含淚爬起。難道他還能夠拒絕嗎?
等到三日月在肩頭的輕拍中醒過來時,大巴已經停在了修建於翠綠群山間的停車場上。站在這裡遠遠看去,還能看到一片片山峰的積雪。
“哈哈哈,果然拜託御前大人沒錯,真可靠呢,”三日月伸展了一下睡僵了的筋骨,然後轉頭笑眯眯的對著剛剛把自己叫醒了的一期一振說道。
一期一振搖搖頭,牽著他的手往車下走,“如果我連這點小事的做不好,那可怎麼行呢?”
走下大巴,撲面而來的就是讓付喪神們感到十分舒適的清新空氣,山間才有的靈動氣息瞬間將他們包裹了進去。
三日月身後站著的是同樣剛剛睡醒,正懶洋洋的靠在弟弟膝丸身上,低頭揉眼睛的髭切,再抬起頭,眼前是彷彿熬夜了許久,精神全無,一臉恨不得倒頭就睡的明石國行。
“哦呀,明石殿這是怎麼了?”
明石國行乾笑一聲,羨慕的看著明顯睡了一路精神充足的三日月,感嘆道:“真好啊……休息。”
“哈哈哈,是這樣嗎?”
“作為監護人,這也是幸福的痛吧。”
“嗯嗯,甚好甚好。”
這樣有些莫名其妙的對話在愛染國俊和螢丸奔過來,拖著明石國行往前走後結束,而三日月也慢悠悠的和一期一振肩並著肩向不遠處建立在樹林環繞間的溫泉旅館走去。
錯落有致的庭院,古樸典雅的裝潢,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這處溫泉旅館建設的用心,幾乎把“賓至如歸”這個目標寫成橫幅貼在了服務檯正中央。
得到忍足家囑託的旅館早已等候多時,“本丸旅行團”剛剛走進,就有穿著與旅館畫風相符的和服的服務生走上前,細緻周到的把大家引向了預定好的房間。
刀劍們按著各自的意願分配好屋子,而作為主公的玉藻前自然被分進了單獨一個屋子。
做了一路大巴,難免染上了些許趕路的風塵,大家無一例外的先去各自的房間安頓下來,等會在籌劃本次旅行的活動。
拎著行李的一期一振此時卻在房間門呆住了,單手扶著門框,顯然正猶豫著要不要乾脆把拉門拉上算了。
這開門的方式不對。
“哦呀,怎麼了一期?”
剛才被兄長們拉住的三日月,比一期一振慢了幾步後這才走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十分疑惑的一邊問著,一邊走了過去。
下一秒,三日月也愣住了。
“……掃帚?”三日月眨了好幾次眼睛,這才不大確定的開口說道。
而且還是立起來的,長著眼睛的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