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到。
就在這夜色愈發濃郁之時, 變化也漸漸開始。
上了年頭的老宅本就容易藏些東西,就算再小心,稍不留神間或許就有甚麼暗自在你的屋子裡住了下來, 一點一點的發展壯大。
當時間進行到了忍足老先生所說的那個時間段時, 就算只是屋內柯南他們這樣的普通人也感受到了一股不舒服的氣息,更何況是刀劍付喪神們。
在感受到周邊氣息變化的同時, 付喪神們內心也安定了下來。
果然, 這年頭妖魔鬼怪們的境況都不怎麼好, 沒有以前如平安京時的“優良”環境給他們壯大力量,難以出現厲害的邪物。忍足老宅這邊的也是,貌似聲勢浩大,卻不過是塞滿了稻草的繡花枕頭, 徒有其表,不然也不會給忍足老先生足足半個月的時間來固執了。
付喪神們可以感覺到,這些不潔的氣息其實是從老宅裡不同的地方出現, 似乎是各種邪物成了盟友,打算以量取勝。如此一來,這件事大概就真的與那振消失的刀無關了吧?
總之, 在探尋真相之前, 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面對這些從宅子裡不同地方出現的邪物, 讓大太刀受在四角這樣的安排就很有先見之明的派上了用場。
守在庭院裡的笑面青江同樣也發現了悄悄顯出了蹤跡的不潔邪物。那是些連屋子都進不去的弱小存在,只敢躲在庭院裡各個陰暗狹小的角落裡, 期待著能夠在屋裡的那些東西得手後分一杯羹。
這讓笑面青江十分失望。
他利落的從樹枝上跳了下來, 面對那些東西連羽絨服都沒有脫, 直接拔出本體斬向裡自己最近的那一團混沌不潔。
青色的髮絲在夜晚中划起一道弧度, 藏在劉海之下的那隻紅色眼睛, 在微弱的星空照耀下, 發出讓不潔膽戰心驚的紅色光芒。
沒有實體的不潔在笑面青江一刀之下就消散的乾乾淨淨,而他的靈力也同時伴隨著這一擊向前擴散,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把眼前這一片藏起的“垃圾”都清掃了乾淨。
將本體收回刀鞘,笑面青江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分配到的任務無聊極了。又轉了一圈把庭院徹底“清掃”後,笑面青江想了想後便向石切丸的方向跑了過去。
室內,而且還是夜晚光線不足的室內,這本不是適合大太刀發揮力量的場所,但是因為這次任務特殊,這些竟然完全不成問題了。
四振大太刀們其實連拔刀都並非必要。
螢丸抱著自己的本體,半張臉都埋進了出發前明石國行艱難的從被窩裡爬出來後給他仔細圍上的圍巾,抱著本體,氣鼓鼓的瞪著前方昏暗的走廊——或者說,應該是瞪著前方常人看不見的不潔。
但是對於曾在神社中供奉的螢丸來說,那些令人討厭的醜陋不潔可是十分清楚的一茬一茬的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不開心,本來以為可以久違的好好戰鬥一番了,結果對手竟然只是這樣的存在嗎?螢丸想著,臉氣的更圓了。
總而言之也只能這樣了,螢丸拔出本體,非常直接的小幅度揮了揮刀,在自己這一邊走了一圈就完美收工。
做完除穢工作的螢丸依然很不開心,對著已經十分乾淨的屋子呆了好半晌,這才慢悠悠的忍足老先生的屋子走去。
螢丸完全沒有緊張感了,對於今晚任務強度,他大概已經有了估測。
另一邊,次郎太刀靠著牆壁,一手抱著自己的本體,一手幸福的捏著靠“不喝酒人家就沒幹勁”這才從最近對他喝酒管的很嚴的太郎太刀哪裡拿到的酒瓶。
幸福感和浮現上來酒勁讓次郎太刀豔麗的臉蛋此刻都是紅撲撲的。
“唔——太棒了!”
很快就喝光了全部酒的次郎太刀開心的側頭蹭了蹭酒瓶,雙眼都笑得眯了起來。
“果然喝酒才是人生嘛,大哥真是的,人家明明一直都很有分寸來著。”
啪嗒啪嗒。
不潔之物們在混合著酒味的御神刀氣息的衝擊下,一個一個的掉了下來,攤倒在地面上簡直任人宰割。
次郎太刀就這樣醉醺醺的走了過去。因為空間不足,不適合把他巨大的本體□□,於是就這樣用未出鞘的刀在地面上一戳一戳,準確無誤的把不潔全都戳散了。
“耶~次郎的工作完成~!”
而太郎太刀那邊的除穢顯然就非常正規了,他在周圍氣息變化之時,就已經取出了御幣,對著潛伏著不潔的屋子開始精心念誦除穢祈文。
石切丸同樣如此,他穩穩的站在走廊間,有節奏的揮舞著手中的御幣,雖然沒有穿出陣服,但也無損御神刀的氣勢。
不潔的清除工作十分順利的進展著。
正躺在臥室被褥內的忍足老先生內心複雜,他其實遠遠沒有外表表現的那麼鎮定。之前被不潔一直騷擾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要對付那些東西時,他反倒格外的緊張了起來。
一門之隔的忍足侑士,柯南和服部平次則是都擠在門邊,仔細的聽著臥室之內的動靜。
“有異常嗎?”
因為身形被忍足侑士和服部平次無意間擠到了一邊的柯南沒有辦法,只能小聲的問兩個直接貼在了門上的人。
忍足侑士搖了搖頭,眉頭緊皺。
“甚麼都沒有,真奇怪啊……”
比起小書房裡的三人,忍足老先生心裡才是真的煎熬。
他也知道老宅裡別處有人在,事情或許就這樣解決了,但是對於只能躺在被窩裡的忍足老先生來說,這種沒有底感覺實在是非常難熬。
終於,臥室內突然出現了波動,就像平靜的水面突然間被投入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夜晚平靜許久的臥室內,終於有了動靜。
不知名的身影在黑暗中現身,它在臥室裡繞了一圈,面對眼前安安靜靜沒有一絲不潔存在的空間,疑惑的愣了片刻。
不對,有甚麼事情發生了。
在這沒有波瀾的黑暗中,它內心無法控制的湧現了一陣一陣強烈的危機感,立即顧不上甚麼了,連忙向屋外逃去。
“哦呀,閣下想去哪裡呢?”
“請不要隨便亂走,這令人非常困擾。”
它剛剛逃出門,就發現展現在眼前的並非期待中的“陽光大道”。
一左一右,一水藍一深藍,兩個青年就這樣堵在路上一人對著它說了一句,僅僅是這樣單純的站在那裡就讓它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從未有過的慌亂感向它襲來,這讓它下定了決心,乾脆不管不顧的直接往前衝了過去,愣是在意想不到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中間衝開了一條路。
“哈哈哈,果然是年輕的孩子呢。”
三日月望著那倉皇衝出的背影,一邊笑著一邊露出了慈祥的目光。
一期一振也點點頭同意道:“還是個孩子呢。”
因為其他同伴的存在,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面對著突發情況,在驚訝了一瞬後就淡定了下來,不緊不慢的向著它衝去的方向走了過去。
有情況!
小書房的忍足侑士他們三人終於聽到了打破寧靜夜晚的聲響,心裡不約而同的都出現了這樣的感嘆句,立刻一秒鐘都不浪費衝進臥室。
在看到一切安好的忍足老先生後,三人鬆了一口氣,緊跟著忍足侑士了留下來保護祖父,而柯南和服部平次則是跑出臥室追了過去。
剛追出幾步,柯南和服部平次就看到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兩人完全沒有緊迫感的背影。
“你們這是在幹甚麼??”
柯南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這兩人,對於他們在如此爭分奪秒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悠閒姿態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哈哈哈,不要緊張,不會有事的,”三日月依然淡定的笑著回應。而一期一振彎腰拍了一下柯南的肩膀後解釋道:“柯南,屋子裡不是還有我們其他的同伴在嗎,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
這麼大的房子找一個人真的不用擔心嗎?他們的人數完全沒有達到嚴密封鎖了所有出口的程度吧?!
柯南此時面對這兩個神神秘秘的傢伙真的很想翻白眼。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去管他們兩個怎麼做,自己和服部平次一起抓緊時間下樓去追趕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然而樓梯才下到一半,柯南就瞪大了雙眼驚訝的停下了腳步。
不需要再追趕了,他們所要找的身影就站在樓梯第一節 下的地板上,從背後就能看出它正渾身僵直的站在那裡。
它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剛想上樓就與任務物件迎面相逢的螢丸眨了眨眼睛,然後特別開心的拔出本體穩穩的指向它。
“哈哈,你被我抓到啦。”
被鋒利刀劍直直指著的身影無法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一個讓它驚訝到大腦都快被電罷工的猜想在它腦中浮現,讓它整個人都搖晃了一下。
柯南和服部平次看著似乎預示了甚麼驚人真相的場面,都停在樓梯一半的地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們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飄向了螢丸舉著的那振大太刀身上,他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這樣小的身體卻能夠如此穩的拿住那振大太刀,而且看那個叫螢丸孩子的表情,竟然還頗有種得心應手的感覺。
這樣的發現已經不可思議到讓柯南和服部平次都感覺有些暈乎乎的了。
那個一直以來他們都不願意承認的猜想再次在兩個堅信科學的名偵探心中浮現。
“不會吧……”柯南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道。
老人家慈祥的勸告聲在這時候從樓上傳來,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張好看到令人難以拒絕的臉,更可怕的是,臉的主人正以輕易就能攻破心房的溫柔目光注視著樓下。
“哈哈哈,不要再躲了,好好談一下吧,孩子?”
而在三日月開口的同時,它的視線內,御神刀和斬鬼刀也都以齊聚。在這樣七位強大付喪神的注視下,它再也堅持不住了。
“唔……”
它抽泣了一下,下一秒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臉上瞬間佈滿了淚水,哭著哭著還打起了嗝,蹲下來特別害怕的縮成了一團。
看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這樣的場面顯然讓周圍的人都感到十分無措。
原本還有本體指著對方的螢丸,眨了眨眼睛,略有些尷尬的把刀放下,一邊收刀一邊小聲的奇怪道:“明明長得那麼高,怎麼就哭了呢……”
圓溜溜的瑩綠色眼中充滿了不解。
感覺自己好像惹哭了小孩的次郎太刀嚇了一跳,連酒嗝都不打了,拽著大哥太郎太刀的袖子有點懵。
到底還是身為脅差的笑面青江靈活些,在情況轉變時就連忙蹲到它面前,拍著對方肩膀柔聲安慰。
就是它足足一米八的個子蹲下來後,和同樣蹲下來的不到一米七的笑面青江對比,畫面實在有些搞笑。
“這到底是……”
柯南腳下晃了晃,勉強抓住樓梯扶手穩住自己,嘴裡無意識的喃喃道。
“哈哈哈,是好事哦,”三日月走到了柯南身邊,彎下腰順手摸了摸“小朋友”的頭髮,那淡定的笑容讓柯南感覺更加的飄忽。
“我們可是把忍足先生丟掉的刀找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