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可愛小學生內心高中大偵探的柯南一臉乖巧的坐在警局的凳子上, 怎麼看都是遵紀守法助人為樂的好好兒童。
而不情不願的和他一起被警員大哥們帶過的灰原哀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
自覺拯救了一個即將墮入魔窟的孩子的柯南心情不錯,看到灰原哀在那裡滿臉低沉, 就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問道:“你怎麼了?”
灰原哀看了柯南一眼, 笑了笑,“沒甚麼, 只是怕工藤君你等會過於內疚。”
“嗯?”
柯南不明所以的看了灰原哀一眼, 想不明白為甚麼她今天總是覺得他是錯怪好人——明明那個男人從頭到腳無處不透露著陰險可怕。
灰原哀微笑以對, 沒有回答。
剛才聽到柯南的呼救後跑出來幫忙的警員此時終於結束了審查詢問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滿臉擔憂的前田藤四郎。
只是,警員的表情和柯南想象中的不同,意外的竟然滿是尷尬和抱歉。到了這個時候, 柯南終於發現似乎有甚麼不對了。
救下了被惡人控制的孩子,無論對幫忙的警員和孩子本人毫無疑問都是大好事——本來是這樣的。
可是不止警員大哥表情不如柯南預想中那般明朗,反倒呈現出一種多種情緒糾結在一起的複雜情況, 就連那孩子都表現的十分微妙。
這讓柯南心裡不免忐忑了起來,而他身旁的灰原哀已經雙手抱胸作壁上觀,眨眨眼睛做出無辜天真的表情, 興致勃勃的等待著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警員此刻內心其實也十分尷尬, 他剛才根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發展。因為就算是他這樣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 剛才第一眼看到那位先生的時候,也直接本能的把對方劃入到了危險分子的領域。
“叔叔, 怎麼樣了?”
聽到剛才跑進警局的小男孩這樣問他, 警員乾乾的笑了笑, 輕咳一聲後這才說道:“呃, 小朋友你熱於助人的這份心是值得肯定的, 日常裡你這樣的小朋友確實需要保持警惕心……”
看著眼前的場面, 前田藤四郎嘆了口氣,幫著警員說道:“謝謝你,不過一切都是誤會啦。我和大典太殿只是一起出來採購的。”
“採、採購?”柯南有點恍惚的重複道,眼前不禁浮現了剛在他看到的那個成年男人恐怖的表情。
這是……採購??
看到柯南的表情,前田藤四郎就知道他在想些甚麼。即便是在本丸裡,大典太光世剛來時類似的誤會也時候發生。
前田藤四郎也可以理解,畢竟單靠第一眼印象評價大典太殿的話,卻是很容易出現這樣極大的偏差。
於是他加重了聲音認真的解釋道:“真的只是誤會。雖然大典太殿的表情兇狠了一點,可實際上他是個溫柔的好人呢。”
說道此處,前田藤四郎不禁擔心了起來,遇見了這樣的誤會,大典太殿一定傷心了吧……
而在前田藤四郎苦惱的同時,柯南已經被真相擊打的有點懵了,甚至來不及糾結眼前孩子對那個男人古典的稱呼方式。他正忙著不著痕跡的仔細觀察著他的面部表情。
前田藤四郎的五官在說話時沒有任何不自然的抖動,看向他的雙眼也十分的清澈認真,同時他走路的姿態大方自然,說話時語調平和邏輯通暢。
無論從哪方面看,眼前這個孩子都沒有遭受過虐待,沒有受過威脅。他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難道……真的是他搞錯了?
不不不,不能現在就下結論。柯南仍然不能完全相信透露出那樣危險氣息的男人其實是個好人。如果是真的那當然好,但如果其中隱含著甚麼黑暗的真相,他就來不及後悔了。
想到此處,柯南連忙收起了自己內心出現的動搖,決定不能就這樣接受眼前孩子的說起——畢竟,這樣的年紀,小孩的心智眼界不寬尚未成熟,會受到蠱惑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現在最主要是先見到那個男人。
於是柯南揚起屬於小學生的可愛笑容,對著前田藤四郎熱情的自我介紹了一番,相互簡短的交流了一下,然後抬頭對著警員甜甜的故作天真的說道:“叔叔,那麼那個大哥哥現在在那裡?”
“呃,他……”
意外的,警員露出了相當尷尬內疚,並且十分為難的表情。
前田藤四郎笑容一僵。
臨時拘留室內,高個的成年男子硬是把自己團成了一小團,拼命的往角落裡縮,周身低沉的氣息幾乎具象化成了一朵朵濃黑的陰雲漂浮在他身邊,似乎世界上一切的不幸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連顏色都褪成了黑白。
跟著警員過來後,前田藤四郎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作為兇狠的犯罪嫌疑人抓進來了,結果嫌疑人確實這樣的表現,警員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而那邊負責審問大典太光世的小警員這時候也是手足無措的在原地踏著小碎步。
面對四人的目光,小警員更加緊張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我……他……這、這個……”
“大典太殿!”
前田藤四郎臉上依舊褪去了剛才的笑容,擔心的跑過去蹲在了大典太光世的面前,完全沒有閒暇去關注其他人了。
“前田……”大典太光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從雙臂間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露出一雙眼睛,輕輕的喊了一聲。
“嗯,大典太殿是我,”前田藤四郎連忙伸手搭在大典太光世的手臂上,放緩了聲音溫柔的對他說著話。
“前田,我……”大典太光世悠悠的嘆了口氣,“我果然……還是應該,待在倉庫裡……”
“才不是這樣呢大典太殿!”
眼前的景象讓警員們以及柯南在內都十分驚訝,而灰原哀對此早已預料,嘆息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男人都是笨蛋嗎?
“怎麼回事,你說了甚麼把人弄成了這樣?”作為前輩的警員大叔輕咳一聲,對著小警員嚴肅的問道。
“我、我沒幹甚麼啊,”小警員特別委屈,“我只是按照流程問他犯罪動機,犯罪內容,犯罪目的甚麼的……”
“太過分啦!”
前田藤四郎一聽立刻轉頭氣鼓鼓的說道。
“怎麼可以這麼武斷的就把別人當做罪犯呢?!”
“啊,那個……”柯南覺得自己此刻必須出來說一句了。
然而大典太光世此刻的狀態已經完全燃氣了前田藤四郎的怒火,就算一直是本丸的貼心小短刀,也不代表他就沒有脾氣了。
“江戶川君也是,雖然你是好心我也要謝謝你,但是你剛才那樣用球打大典太殿的後腦勺同樣也很過分!”
柯南心虛的低下了頭。
“……抱歉。”
“你的行為出自好意,但是過於輕率的判斷恕我無法認同!”
“……抱歉。”
柯南的頭垂著更低了。一旁的灰原哀忍不住撇頭偷笑。
此時大典太光世意外的忽然開口,但是內容卻讓在場的幾位內心更加愧疚了。
“沒事……我這樣渾身黴味的存在,會被這樣看待也……理所當然吧……”
“大典太殿,請不要這樣說,”前田藤四郎連忙安慰著輕拍大典太光世的肩膀,“才沒有這回事,大典太殿既強大又溫柔,大家都喜愛著大典太殿。”
周圍的人們已經愧疚到土下座了。
直到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兩人,他們這才從戰戰兢兢的情緒中脫身,大大的鬆了口氣。然而愧疚感並未到此結束。
“工藤君,真過分啊。”
“灰、灰原?”
“那位先生很受傷哦,看樣子或許就這樣對世界喪失信心,從此封閉自我也說不定。”
“這麼嚴重嗎?!”
灰原哀笑眯眯的看向變成名畫“吶喊”的柯南,慢悠悠的說道:“啊,誰知道呢。”
雖然平安的從警局出來了,但是大典太光世也完全陷入了低沉當中。
回到了本丸的大典太光世直接把東西交託給了過來接他們的騷速劍,然後迅速的往屋子裡跑。
“這,兄弟這是怎麼了?”抱著紙袋的騷速劍一臉懵,轉頭不解擔憂的問前田藤四郎。
“大典太殿被路邊的人誤會了……”
前田藤四郎簡短的說了一句,也沒來不及詳細解釋,向騷速劍鞠了一躬,然後就趕緊朝大典太光世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同時喊道:“大典太殿!”
回到本丸裡的大典太光世連停頓都沒有直直就鑽進了壁櫥了,拉上拉門縮在了狹小的空間內,這才讓他體會到了安全感。
外面有前田的世界很好……
可是……果然他這樣的刀還是隻能待在倉庫裡……
前田藤四郎對於大典太光世的舉動也並不意外,畢竟他很瞭解大典太光世的性格。於是前田藤四郎蹲在拉門前以不會引起焦慮的輕柔力度拍了拍拉門,“大典太殿,在裡面吧?”
壁櫥內傳來了一點輕微的響動,雖然很小聲,但是以前田藤四郎的偵查力已經足夠聽清了。
於是前田藤四郎的態度更加耐心溫柔,“大典太殿,出來吧,我們一起去給大家幫忙好不好?”
“我這樣的刀……出現只會給,大家帶來恐懼……”
“才沒有這回事!”
“我應該待在倉庫裡……”
“不是這樣的哦大典太殿,而且這裡是壁櫥不是倉庫啦。”
“不去幫忙嗎?”
圍觀的鶴丸國永見一期一振轉身準備回去了,意外的問道。
“不必了,”一期一振淡定的搖了搖頭,“前田很快就可以說服大典太殿的。”
“萬一呢?”
“那麼直接拉開櫥門不就好了嗎,大典太殿不會介意前田這麼做的。”
巧的是,那邊正好就傳來了一聲前田藤四郎的“大典太殿我開壁櫥了哦”。
“……哇,你們粟田口都這麼厲害嗎?!”鶴丸國永驚歎著鼓掌,“不愧是摘取了刀劍中堪比鏡中花水中月存在的三日月的一期一振的,出了你這樣的刀的粟田口刀派真是不得了。”
“哦呀,你在說我壞話嗎鶴丸?”
突然出現的三日月讓鶴丸國永嚇了一跳。明明甚麼錯都沒犯,但是看著三日月的笑臉,鶴丸國永就是覺得十分心虛。
“不不不,我沒有我沒有。”
鶴丸國永連連擺手,接著就趕緊轉身往廚房裡跑。果然,這個本丸裡只有燭臺切光忠的身邊才是最溫暖的最安全的地方!
此刻鶴丸國永很想撲進燭臺切光忠懷裡翻滾一圈。
看鶴丸國永跑走了,三日月就轉過頭看向一期一振,莫名嚴肅的表情讓一期一振心裡頓時一涼。
在這一刻強烈的危機感湧上了一期一振的心頭,他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裡迅速回顧完了這幾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和許多細節,但是怎麼都沒發現自己做錯了甚麼。
“……三、三日月?”
一頭霧水的一期一振最終還是隻能選擇忐忑的開口。
三日月微微一笑。
下一秒,一期一振就感受一股透徹心扉的冰涼順著自己的脊椎而下,把他凍的渾身一個哆嗦。
三日月竟然毫無預兆的出手把一把攥緊的雪團塞進了他的領口。
“哈哈哈,甚好甚好。”
“夫人?!”
遠處捧著茶杯喝茶的小烏丸溫柔的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慈愛,“孩子們能夠這樣恩愛,相互扶持著走下去,為父也甚感欣慰啊。”
這樣說著的小烏丸想到了甚麼,放下了茶杯。
“說起來,鶯丸,大包平,你們何時準備辦婚禮?”
鶯丸喝茶的動作僵在了原地,而大包平的臉色瞬間爆紅,結結巴巴的說道:“婚、婚禮?”
“是啊,”小烏丸若有所思的摩挲著茶杯,“三日月和一期都成婚那麼久了。你看,你們雖然遲了些,但若是現在準備起來也不晚。”
大包平的腦子已經因為驟然上升的熱度思維爆炸了,鶯丸連忙把大包平拖過去防止他泛犯傻氣,但是面對小烏丸,就算是他也毫無辦法。
雖然支吾過了這次小烏丸的話題,但大包平意外的悄悄對此在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