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神者望著天空,僵硬的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隨後乾巴巴的笑道:“哈哈哈,今天的天氣不錯呢。”
“不要說這種狗血電視劇裡都不會使用的轉移話題方式啦主公~”刀劍堆裡蹦出了一個亂藤四郎,他如少女般嬌俏的臉上正帶著甜蜜的笑容,還非常可愛的對著審神者wink了一下,“想瞞住我們可沒那麼容易哦~”
藥研藤四郎緊接著穩穩地從刃群中,淡定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鏡片在陽光下十分配合的閃出一片白茫茫的反光。
“沒有任何資訊能夠逃過我們粟田口的眼睛。”
“嗯嗯,沒錯!”藥研藤四郎身後的藤四郎們一字排開,應和著他的發言默契的同時說道,並且一起滿臉自豪的點了點頭。
“啊?但是我甚麼事都沒做吧?!”
“哦呀,怎麼會呢主公?”
三日月慢悠悠的走上前來,指尖懶洋洋的搭在下巴上,鑲嵌著新月的雙眸中滿是純真的光芒。
“那天夜鬥神給主公的信物上繪著的桔梗印我還是認識的,哈哈哈。”
“所以……”審神者的眉尾跳了跳,已經有了八九不離十的猜想。
三日月歪頭一笑,甜甜蜜蜜的拉住了一期一振的手,“我和御前大人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哦。”
一期一振笑著回握住三日月的手,同時轉頭向著弟弟們慈愛一笑,“我也不會辜負弟弟們的好奇心。”
審神者嘴角抽搐。
你們親密到這種程度乾脆去結婚吧……
啊,差點忘了,這兩人算起來都金剛鑽石婚了。
審神者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粟田口家十幾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就看到另一邊又出了新情況。
壓切長谷部突然也從人群中脫出,幾步之後就沉痛的倒下,在地上呈現出了再標準不過的失意體前屈狀態。
“果然,主公還是無法相信我們……”
“那個,長谷部,”審神者乾笑著上前,“也不能這麼說……”
“主公!”
還沒等審神者把話說完,壓切長谷部就已經猛地抬頭在地板上變成了端坐的姿勢。他望著審神者,一臉的嚴肅認真,眼中充滿了決絕。
等等你在決絕甚麼……!審神者心裡頓時暗道不好。
果然,壓切長谷部這麼大喊一聲後,就緊接著說道:“作為家臣在下實在失敗,請允許我切腹謝罪!藥研,把你本體借我一下!”
“好呀~”
“等等藥研,你不要說著那麼開心,”審神者面無表情的把藥研藤四郎已經拔出的本體壓了回去。
審神者剛制止了躍躍欲試的藥研藤四郎,人群裡就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嘆息,那種低氣壓和負能量的嘲諷感,本丸裡不會再有第二振刀有了。
果不其然,審神者轉頭一眼就看到了抱著手臂,失落的垂著頭的宗三左文字。
“好可惜,本來還想幫壓切介錯的。”
“不要叫我壓切!”
剛剛還低落到想切腹的壓切長谷部瞬間就生龍活虎的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向著宗三左文字走了過去。
不動行光搭著藥研藤四郎的肩膀,兩個短刀分享著一瓶甜酒,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你們織田家的刀,關係可真奇妙啊。
看著這一幕,滿頭黑線的審神者已經不知道該做出甚麼表情了。
就在他看形式平復了一些,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刃群裡又有刃動了。
披著標誌性被單的山姥切國廣緩緩的蹲了下來,髒兮兮的被單遮住了他實際上出色的外貌,只有幾縷金髮從被單中落下。
這樣蹲著的山姥切國廣,因為身上的被單,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顆圓滾滾的蘑菇。
“果然,因為我是這樣的仿品嗎……”
“不要傷心啊兄弟,”旁邊的堀川國廣也蹲了下來,關心的拍了拍同刀派兄弟的背,“雖然主公特別過分,但這不是你的錯。”
審神者,“啊……”
“沒錯,山姥切殿,”欣賞完了宗三左文字和壓切長谷部對戰的藥研藤四郎又回到了這邊,那副眼鏡也依然泛著白光。
“只是主公有著自己的秘密而已。”
審神者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在這個時候,三日月終於再次站了出來。他嘆了口氣——嘆氣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毫無疑問會讓每個看見的人都充滿了負罪感。
“我們也並非想要主公說出自己的真名,但是,我們和主公好歹也有著師徒的情分,卻依然對主公一無所知,真讓人傷心啊。”
三日月抬頭望著遠方。
“我們只知道主公是個高深莫測年齡不詳的大妖,卻不知道主公的其他事情,比如,主公竟然和那位安倍晴明大人關係頗深的樣子。”
“三日月殿說的是,”藥研藤四郎抱胸站在一旁,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我們只知道現在的大家是個追劇追漫看書玩遊戲的死宅鹹魚而已。”
“……啊,是嗎。”
被藥研藤四郎直接過頭的話刺中的審神者尬笑一聲,望天望地目光飄忽。
“不準備改變一下你在我們心目中的形象嗎,主公,”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忽然表情一變,露出了一個稀有的天真爛漫的甜笑。
審神者瞬間頭皮發麻。
“今——劍——”
拎著幾袋零食的巖融站在便利店門口緊張的向著周圍大聲喊道,卻仍然沒有看到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並未穿現代裝,而是直接穿了傳統樣式的內番服的巖融再加上他格外突出的身高,簡直是人群中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樣的人站在便利店門口大喊,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但這樣的情況並沒有令巖融感到不自在——多數人類在這樣的情況下會產生的情緒。作為三條家的一份子,這點注視還不足以讓巖融動搖。
可是如果今劍再不見蹤影,巖融大概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今天他們意外的在屋子裡找到了一些以前遺忘在角落的錢幣,突然的“鉅款”讓貧窮多日的巖融和今劍立刻選擇購買想念許久的零食。
結果買完東西出來的巖融驚恐的發現,才一個回頭的功夫今劍就不見了蹤影。
“巖融~!”
就在巖融快要爆發機動值出發尋找今劍的時候,突然傳來的熟悉的活潑聲音瞬間讓他的臉色從陰雲密佈到春暖花開。
巖融飛快的衝過去抱起了今劍,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才完全放鬆了下來。
“今劍,嚇死我了!你剛剛去哪裡了?”
“我嗎?”今劍抱著巖融的腦袋,活潑的晃悠著雙腿,“剛才看到一隻小鳥從巢裡掉出來了,我就去幫小鳥回家了~”
掉下的小鳥?巖融驚歎著捏了捏今劍的小手,不愧是今劍的偵查和機動啊。
今劍又接著開心的說道:“而且哦,巖融,而且啊,我還撿到了一個迷路的人!”
說著他往前一指。
巖融順著他的示意看過去,才發現原來今劍回來時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個高挑的年輕男人,有著英俊的面容活力十足的紅色挑染短髮。雖然他身上只穿著簡單的休閒服,但一舉一動間,普通服飾下肢體強勁的力量卻讓巖融無法忽視。
男人試圖展現普通人的樣子,但他身上不普通之處已經融入骨髓,這讓簡單的偽裝根本無法騙過刀劍付喪神的眼睛。
巖融警惕的後退幾步,悄聲問今劍:“這人是怎麼回事?”
“是想要去本丸的迷路者啦,”今劍輕鬆回答的樣子看起來毫無危機感,“應該是客人吧?總之我們給他引路不就好了。”
“這個人,看著有點可疑……”
“放心啦巖融,他還幫我爬樹放小鳥了,是個善良的好人哦~而且就算有甚麼問題,本丸裡還有厲害的主公和大家呢。”
“噶哈哈哈哈哈,”巖融恍然大悟,豪爽而笑,“看來是我愚鈍了,差點忘記了本丸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想通了的巖融不再糾結,抬起手就招呼了那邊的年輕男人一聲,示意他跟著過來。
而那人見此情形露出的陽光笑容和毫無陰霾的眼睛,也讓巖融對這個人更加放心了幾分。
沒想到就在這時,今劍忽然貼著他的耳朵,用歡快的聲音毫無自覺的說出了令人大驚失色的內容。
“說起來,我剛才還在他身上感應到了天狗的氣息呢!啊啊,這麼想來果然是個好人啊!”
哦,天狗。
等等,天狗?天狗!
“主公我們回來啦~”
在本丸眾刀劍罕見的齊心協力之下,陷入進退維谷中的審神者聽到了今劍的聲音,心裡感嘆著終於能夠暫時轉移中心,歡快的轉過了身。
然而,今劍身後讓他意想不到的身影,使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不管過了多少個百年始終學不會讀取氣氛的男人,此刻面對審神者的冷臉也依然笑得陽光燦爛。他揮揮手,爽快的打起了招呼。
“呦,玉藻前,好久不見啊你好像變醜了不少?”
一時之間。
眾刀懵逼。
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