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2章 第五百八十二章 欲立新後

2022-11-15 作者:怡然

 玉淵聽罷,唏噓不己。

 曹明剛卻道:“成王敗寇,怨不得天,怨不得地,這就是命。”

 方兆陽跟著道:“如今我們要操心的,不是先皇后,而是新後。王爺,說句斗膽的話,這新後一旦立下,可就沒您甚麼事了!”

 曹明剛:“兆陽這話說得對,不能立,立不得!”

 本來他們已經打算的很好,只要老皇帝病重,以安親王如今的實力控制京機並非難事,就算牌匾後藏著的詔書裡是晉王的名字,也有辦法改了去。

 一廢一兵一卒,堂而皇之的登得大位,順利交接,天下太平。

 然而,一旦立後,令貴妃就成了皇后,晉王就成了嫡子,這可不是改改詔書的事情,這就是逼著安親王兵臨城下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將來史書工筆,終會記載著安親王殺弟登位。

 這時,張虛懷嘴裡發出一聲冷哼:“老子不明白一點,既然他一門心思想為晉王鋪路,為何要錢要糧的時候,卻想到了暮之,偏心也不能偏得這麼厲害。”

 “師傅,那是因為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玉淵說到這裡,頓了頓道:“李錦夜在他眼中,終究有異心!”

 曹明剛聽到這裡,突然起身,一撩衣袍,在一旁跪了下來:“王爺,不能有婦人之仁!”

 方兆陽也跟著跪下:“王爺,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李錦夜沉默了一會,笑了笑,道:“你們打算讓我怎麼做?殺父,還是弒弟?”

 地上兩人猛的抬起頭。

 李錦夜擺擺手,示意兩人起來,“還遠遠不到這一步,等陸皇后的喪事辦了,過幾日我把這些日子我扣下來的奏章一齊送到龍案上,只怕他再沒這個心思。四川地動,北方雪災,就連江南的魚米之鄉都開始餓死人,我就不相信他還有心思立新後。”

 曹明剛眼珠子一轉:“王爺想用一個拖字?”

 “並非一個拖字!”李錦夜瞥他一眼,摸了摸手上的串珠,“凡事要水到渠成,我並不是甚麼好人!”

 玉淵一聽這話,手悄悄探過去,抓住他的一根手指頭,輕輕捻了下。

 於別人而言,他不算甚麼好人!

 於她而言,他就是這世上頂頂好的人!

 李錦夜衝她淺笑,與剛剛把臉埋在她胸前的樣子判若兩人,“來人,將皇后喪禮以貴妃禮葬的訊息傳出去!”

 “是!”青山聲音在外頭響起。

 李錦夜用左手替玉淵斟了一杯酒,“這事不用我們出面,自然會有人為陸皇后說道。”

 ……

 果不其然。

 訊息一經傳出,頭一個站出來的便是大學士劉恆。

 劉恆寫了一封洋洋灑灑的千字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抑揚頓挫的讀給皇帝聽。

 簡單來說,大莘沒有這個先例,要麼把皇后降為皇貴妃;要麼還按皇后的禮制辦喪事,否則就會讓後世人嘲笑。

 寶乾帝聽完,氣得當場就把茶盅給砸了,罵了劉恆一句“喪心病狂”後,又罵道:“她孃家心懷鬼胎,她兒子詛咒朕,朕念她侍候朕一輩子,保了她皇后的名號,照皇貴妃發喪儀,已經算是格外優恩,你還想怎麼樣?”

 話落,李錦夜朝禮部尚書,御史臺大夫遞了個眼神,二人齊齊跪下,苦苦懇求皇帝三思。

 他們一跪,百官都跪。

 老皇帝勃然大怒,心想:老子給自個老婆辦後事,你們都要管,反了不成。

 李錦夜餘光看著老皇帝鐵青的臉,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

 退朝後,李錦夜在御書房私見皇帝,呈上了多日來他壓下的奏章。

 為了節約老皇帝的體力,他將奏章一本一本讀出來,讀到一半的時候,老皇帝額頭的冷汗便冒了出來。

 家大業大的大莘國在他手上,成了渾身上下蒐羅不出幾兩銀子的窮酸小子,連過個年的錢都得省吃儉用。

 他活了五十多年,可從來沒有哪一年活得這麼憋屈過。想當初,國庫豐盈,自己五下江南……

 老皇帝猛的抬眼看著身旁的李錦夜,李錦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輕嘆道:“父皇,連四川地動的銀子,一大半是從陸府查抄來的。”

 言外之意:你還要我怎樣?

 老皇帝咬牙切齒著,從嘴裡一字一句道:“開春,江南,兩廣給朕加稅!”

 李錦夜神色大變:“父皇,萬萬不可,江南水災後一直沒緩過氣來,兩廣在程德龍那時,就被搜刮的厲害,萬一……”

 “你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

 老皇帝將奏章劈頭蓋臉的砸過去,“朕還從來沒窮到過這個份上!”

 ……

 以貴妃儀制安葬皇后和江南、兩廣加稅的詔書一經正式頒佈,舉國譁然。

 江南,兩廣立刻爆發了幾次小規模的起義,很快就被鎮壓下去。

 此間,劉恆又為陸皇后上書一次,老皇帝一怒之下,將他革職鎖拿,發往伊犁。

 李錦夜得到訊息後,連夜進宮,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夜,直將自己跪成個冰人,才讓老皇帝心軟了一下。

 饒是這樣,劉恆這個大學士的官是做不成了,只得上書告老還鄉,皇帝當下批准。

 劉恆那個心灰意冷啊,三天後就舉家遷往老家。

 離京前一天晚上,他獨自一人來到安親王府,長吁短嘆。

 “王爺,禍亂的開始,便是獨斷專行,聽不進諫言,我雖為文官,卻還眼不瞎,耳不聾,大莘風雨飄搖啊!”

 劉恆歷經兩朝,見識閱歷無不高過常人,大莘風雨飄搖路自熙帝而興,寶乾三十年盛極轉衰,以後呢?

 一步一步走向窮圖末路?

 他諫言不可以皇貴妃之禮葬陸皇后,哪裡是為陸氏說話,他是怕日後工筆史書給皇帝寫下難堪的一筆。

 卻沒有想到,自己一心為國,為君,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李錦夜把人扶起,甚麼話也沒說,只是拍拍他的肩道:“劉老,歸鄉之路,一路順風吧,別想太多,沒用!”

 劉恆剛想回敬一句“王爺怎可如此淡定”,卻從李錦夜的話中,依稀品出了別的甚麼意思來。

 也是,老皇帝若一意孤行再立新後,這一位怕是甚麼都空落了下來。

 回府的路上,劉恆左思量,右盤算:若真是晉王上位,只怕他小小年紀根本撐不起這麼重的擔子!

 能挑起大莘重擔的,唯有安親王,但安親王的身份……

 唉!

 大莘,危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