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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你回不去了

2022-11-15 作者:怡然

 “王太醫,這傷口要用甚麼藥嗎?”

 “回大人,上好的金創藥就行。”王太醫扭過身,“王爺,勞煩伸手,下官給您號一下脈。”

 李錦夜伸出手。

 王太醫從口袋裡掏出錦帕,覆在他的腕上,才開始診脈。

 診完,王太醫有些驚悚地看著安王懶洋洋的臉,顫著聲道:“王爺得好生保重身體啊。”

 這話一出,屏風後面的謝玉淵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她不知道王太醫在太醫院的地位,但只這一句話,足可證明這傢伙是有幾把刷子的。

 不對!

 王太醫的口氣,又驚又懼,難道說李錦夜的身體狀況,除了張虛懷,蘇長衫以外,京中沒有人知道?

 連皇上都不知道嗎?

 謝玉淵想到這裡,心忍不住撲通撲通直跳。

 “你這麼一說,我是要死了嗎?”李錦夜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王太醫心一虛,差點跪倒在地,老臉是陪笑也不是,陪罪也不是,“王爺說笑了,說笑了,王爺定能長命百歲,長命百歲。”

 周尚書一看他這副奴才樣,心下大為不恥,冷冷道:“開方子吧,王太醫!”

 王太醫面對周尚書,一臉的諂媚,“馬上,馬上。”

 他拿了紙筆,唰唰開了方子,交到青山手上,“趕緊抓了來,給王爺煮上,一日三盞,一天都不能拉下。”

 說罷,朝李錦夜又行了個禮,恭身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兩人:一個是並不怎麼得寵的皇子;一個是被皇帝寵幸多年,權傾朝野的大臣,兩人心中皆如明鏡一般。

 李錦夜眸子低垂,一副神遊物外的淡漠神情,彷彿這傷根本不在他身上一樣。

 周尚書上前一步,“王爺,下官領皇上口諭,想查一下王爺遇刺一案,也好早日將那刺客捉拿歸案,讓王爺安心。”

 話說得漂亮,鋒芒卻暗藏在內,像是在審犯人似的,謝玉淵手心一下子滲出冷汗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錦夜卻像是無所謂似的,“周大人,本王正在趕路,還沒弄清甚麼呢,就捱了一刀,這事兒實在無話可說,你去問問神機營的兩位統領吧。”

 周啟恆伺候皇帝幾十年,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四兩撥千斤,胖胖的臉笑得一團和氣。

 “都是下官的不是,那我就去找程統領問問。不過,下官還想多句話,王爺您最近有得罪人嗎?”

 “那可多了去了!”

 李錦夜懶懶的起身,走到周啟恆身邊,似笑非笑道:“周大人,江南這一趟,不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嗎?”

 周啟恆眼神頓時緊崩了起來,陪了一個笑臉。

 “三年前,本王入江南,也是遇到了刺客,若不是蘇世子替本王捱了一刀,本王說不定早就去見閻王了。”

 李錦夜笑了笑:“看來這江南和本王相沖啊,周大人,你說是不是?”

 周啟恆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笑容愈深道:“請王爺放心,下官一定幫你查個水落石出。”

 老狐狸!

 李錦夜暗罵一聲後,牽動了一下傷口,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王爺,下官告退,您好生休息。”

 “周大人慢走。”

 周啟恆低頭行禮,正要抬頭時,看到屏風後面露出一雙繡花鞋,眉頭微微皺了下,笑意半分不減。

 ……

 關門聲傳來,謝玉淵虛脫的鬆了口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倘若從前,以她一個閨中女子的姿質,她多半聽不出這一問一答中的玄機。

 但經過寒先生那麼一番指點後,她彷彿看到刀光劍影在空中飛來、飛去。

 周啟恆表面聽上去對李錦夜恭恭敬敬,但細細品他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懷疑和不屑。

 一個臣子對皇子不屑……

 謝玉淵如水的眼睛輕輕看向李錦夜,突然發現心裡的這口氣剛松下去,又提了上來。

 當一個人無可倚仗,偏偏還想奮力一搏的時候,他能做的也只有犧牲自己。

 李錦夜對上謝玉淵的黑眸,淡淡道:“比起五年前,周啟恆今天對我的態度,已經算是好的。”

 謝玉淵聽這話,不由心中一酸。

 他回宮其實和她回到謝家的處境是一樣的,除了咬牙讓自己變得冷靜強大外,沒有別的路可走。

 而他的,更難些。

 “別太在意別人,自己對自己好一些,比甚麼都重要。”

 自己?

 李錦夜冷笑了一下。

 在很多年前,他被死士們拼死救出一條命,在蒲類被滅族後,他的這條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謝玉淵察覺到他臉上的悲色,搜腸刮肚的補了一句,“忘了跟你,蘇世子有句話讓我帶給你。”

 李錦夜很快又恢復瞭如常的神色,“甚麼?”

 “他說:把欠他的東西還清了,你再死不遲。”謝玉淵頓了頓,“有點好奇,你欠了他甚麼?”

 李錦夜目光一閃,撫額道:“小時候我和他常打架,他打不過我,有一次他急了,使了陰招,拿磚頭夯我的腦袋,被我閃開了。”

 謝玉淵:“……”

 “我那時候性子也野,立刻撿起磚頭去夯他,把他腦袋上夯出一個大洞。後來衛國公找到宮裡,抱著皇帝的腳大哭一場,我就被人押著去蘇長衫賠罪。”

 “然後呢?”

 “蘇長衫哭哭嘰嘰的說他要死了,我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以為真不行了,就放了句狠話:行,就算我李錦夜欠你一條命!”

 “那時候,你們多大?”

 “我四歲,他五歲!”謝錦夜聲音淡淡。

 他當時記得很清楚,從衛國公府回來後,他又被罰在大殿外跪了整整一夜。

 午夜時分,父皇從大殿裡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道:“到底是蠻夷的後代,野性不改,難成大器!”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蠻夷是甚麼意思,等後來明白過來,卻是晚了。

 謝玉淵見他又發愣,第一次意識到“王爺”這個詞,和她這個山野出身的小丫頭,差距有多大。

 他五歲的時候,就敢夯衛國公兒子的腦袋,她五歲的時候,還在孫家那個狼窩裡苦苦掙扎。

 “我該回去了。”

 李錦夜回神,突然衝她笑了笑:“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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