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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分家(一)

2022-11-15 作者:怡然

 那時候,他已經失明兩年多,早已經習慣了黑暗,生活對他這樣一個廢人來說,不過是苟延殘喘的活著。

 誰知道陰差陽錯,老天把謝玉淵帶了來。

 那一日,他感覺眼睛有些發熱發酸,鼻尖卻隱隱嗅到了陽光的味道。

 於是,他推開門。

 入眼的,是一雙眼睛。

 那時候謝玉淵年紀尚小,孩子的眼睛有一種特有的沉黑明徹,她盯著你看,你會覺得她看的不是你,而是你最隱密的內心。

 瞬間,空氣靜默,呼吸可聞。

 世間的一切喧囂彷彿消失,這天地之間,只有站著他和謝玉淵。

 他在心底輕輕的笑了下。

 還丫頭,還挺好看!

 李錦夜淡色唇角微微勾起,眼裡的茫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凌厲。

 世事如棋,一步一殺機。

 暮之,不要急!

 總有一天,你可以護得住她!

 “來人!”

 青山推門而入,“爺,有甚麼吩咐?”

 “不用歇了,立刻起身往南走。”

 “這大晚上的?”青山心神大震。

 李錦夜回首,聲音輕且淡:“江南的事情,早了早好,免得夜長夢多!”

 ……

 皇帝突如其來的不動聲色。

 謝家沉默著心驚膽戰。

 白方朔老將軍的辭官和江南秋闈的舞弊。

 讓這個異常悶熱的夏天,多了幾分如冬日般的沉寂。

 在一個暴雨如注的傍晚,剛從衙門裡回來的謝二爺,謝三爺和大少爺剛入府,就被人請進了福壽堂。

 此刻的福壽堂裡,孫子,孫女齊聚一堂,甚至連禁足多日的謝玉湄也被請了來。

 邵姨娘沒有出現,因為她在族譜上是個妾,沒有資格出席。

 謝太太的身體大有好轉,打扮的妥妥當當,端坐在上首處,臉上辨不出喜怒。

 謝三爺一進屋,目光便向謝玉淵看過去,叔侄兩人交換過眼神,心裡都很明白,這麼大的陣仗,怕是要分家了。

 顧氏盼這一天,盼很久了,眼角眉梢都抑不住的喜色。

 若不是老爺太太一臉凝重,她這個做媳婦的不敢放肆,她當真就能哈哈笑出聲來。

 謝老爺咳嗽了幾聲,就把話扯上了正題,“今日把你們叫來,不為別的事情,只為分家。”

 話音一落,謝太太就拿著帕子抹眼淚,接話道:“老話道,父母在,不分家。只是這分家有分家的好,不分有不分的好。如今我和老爺年歲大了,身子骨也不瓷實,大爺、二爺人到中年,也是時候分家析產了。”

 話落,偌大的堂屋裡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大見。

 謝老爺看了髮妻一眼,“老大!”

 “父親!”謝老大忙起身。

 “你是長房長子,揚州府的宅院,一千五百畝上好的祖田,二十四間鋪子,四個莊子,庫房裡的東西統統由你承值,每年祖田租子的錢,平分給兩個兄弟。”

 謝老大驚了一大跳,老兩口幾乎是將整個謝府一大半的財產給了他。

 “我和你母親跟你們大房過,將來由大房養老送終。”

 不就是養老送終嗎,這本來就該長房長子做的事情。

 顧氏一聽素來得寵的二房只分得這麼一點家產,不由喜上眉梢,恰好遇到謝老爺冰冷如劍的目光,嚇得趕緊頭一縮,惶惶不安的撫了撫胸口。

 “等我們老兩口百年後,這些東西就歸你們。”

 甚麼,百年?

 顧氏的笑頓時僵在了臉上。

 “老二!”

 “父親,兒子在。”

 謝老爺看了二兒子一眼,“你是嫡次子,京城的這幢宅子歸你,除此之外,你母親的陪嫁嫁妝由你繼承。”

 謝二爺眯著眼睛計算了一下,京城的宅子雖然比不上揚州府的大,卻勝在值錢。

 母親的陪嫁嫁妝本來就不少,這些年又管著公中,私藏了不少,雖然比不上大房,卻也是相當不錯了。

 謝老爺又咳嗽了幾下,“公中帳上的銀子,還剩下四萬,這四萬,大房二房一人一萬,還有兩萬,留給二少爺娶媳婦用。三位未出閣姑娘的婚事,由你們孃老子自己看著辦,公中不再掏錢。”

 顧氏聽到這裡,心裡撲通撲通了兩下,目光下意識地向謝老三看過去。

 老爺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老三,莫非是打算甚麼都不給?

 “老三?”

 謝老爺終於提到了這個小兒子。

 小兒子很不客氣地問了一句,“父親打算分我些甚麼?”

 “你是庶出,庶出的兒孫是沒有資格繼承家業的。但你再怎麼樣也是我的兒子,我存了三千兩銀子的私房,你出府另過吧!”

 謝玉淵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三千兩,老爺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她趕緊拿餘光去看謝太太,果然,在謝太太的臉上捕捉到了一抹嘲諷的笑。

 謝三爺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原本,他只想拿個五千兩銀子買個別院,旁的也就不惦記了,結果倒好……他這個兒子連個庶出的孫子都比不上!

 “老爺既然把嫡,庶分得這麼清,兒子無話可說,誰讓我沒有託生在嫡母的肚子裡。但有件事情,我倒想和老爺辯上一辯。”

 “你想辨甚麼?”

 “大小姐結婚,公中掏了一萬兩銀子作陪嫁嫁妝;府裡四個姑娘,嫡的,庶的暫且不論,阿淵二房嫡女,嫁妝按理按份得跟著大姑娘的份例,一個子都不能少。”

 謝玉淵看著三叔劍拔駑張的臉,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三叔啊三叔,你為我出甚麼頭啊?

 當老爺說“三位未出閣姑娘的婚事,由你們孃老子自己看著辦,公中不再掏錢”時,她就聽出來,這是在拿捏她。

 大房的婚娶,就剩二姐一個人,大伯母再怎麼樣,也不會虧待這個庶女,一份厚厚的嫁妝必是要備上的。

 謝玉湄的嫁妝,邵姨娘這些年早就準備好了,太太還在暗中貼補著。

 也就剩下自己。

 當初自己把孃的嫁妝從謝府討要回來,然後一股腦兒捐了國,如今他們就在這裡等著打她耳光呢。

 瞧吧,是你非要捐嫁妝的,現在一無所有,怪誰?

 果不其然,謝老爺一拍桌子,“誰讓高氏把她的嫁妝捐了國?還有,你侄女的事情由他孃老子作主,輪不到你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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