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兒,你皇兄當初只說是煽動周邊小國,怎的把蒼月國扯進來了?”太子極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
現在發生的事,與他們商量好的相差太大,蒼月國雖然在綜合實力上比不上天啟,可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舞側妃淡淡瞥了他一眼,問:“殿下這是害怕了?”
太子臉色一沉,並不作聲。自然是怕的,若是周邊小國天啟可不放在眼裡,但蒼月國不一樣。蒼月國的人與西戟國一樣,生的高大壯碩又好戰,很多士兵都能以一敵三,十年前天啟雖然戰勝蒼月,但也傷亡無數,比蒼月國好不了多少。
舞側妃柔柔一笑,道:“殿下您想想,周邊小國哪兒敢打天啟?再說了,就算他們敢,可這樣就能算計得了沈國公?”
太子掀起眼簾看她,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舞側妃繼續道:“蒼月國是不容小覷,但在天啟和西戟眼裡,它就跟小國無疑,我們兩國聯姻,是姻親關係,西戟肯定是幫天啟的。到時候我們除掉沈國公,我父皇也出兵,再合力剷除蒼月國,蒼月國的領土天啟和西戟平分,豈不更好?”
太子聽罷,眼神一亮,臉上浮現出激動之色。這樣既能擴大天啟疆域,又能剷除異己。
舞側妃瞪了他一眼,不滿道:“殿下,臣妾是在幫您,您卻要懷疑臣妾。”
太子忙將人擁入懷中,溫聲致歉:“是孤的不是,不該懷疑舞兒的。”
太子雖然不矮,可身為西戟國人的舞側妃生的高挑,站起來與太子一般高,現在被太子抱著,身高一樣,太子身為男子,面板還比舞側妃白許多,畫面不怎麼和諧。
舞側妃垂下眼眸,恰好掩飾住眼底的譏諷之色。
初識太子的時候,長相俊逸的他英雄救美,對她溫柔體貼,讓原本喜歡韓子非的她很快就移情別戀,即使他已有正妻也嫁給他做側妃。
後來有一次她無意間聽到他與下屬談話,才知那都是太子自導自演的好戲,只為娶她然後得到他們西戟國的幫助,太子還說她長得醜,看到她就倒胃口。
她的容貌,在西戟國國都都是數一數二的,她是西戟國最受寵的公主,萬千寵愛於一身,竟被太子這樣一個蠢材踐踏自尊,這是絕不允許的。
太子自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是個庸才,現在她發現,太子就連庸才都算不上,只是個蠢材。以前張淑妃沒有被打進冷宮的時候,有張淑妃為他出謀劃策,做出來的事才顯得他聰明一些,張淑妃被打進冷宮後,他的愚蠢很快就暴露無遺了。他既然想不自量力,那她就好好幫他一把,讓他知道利用她的下場。
太子放開舞側妃,柔聲道:“舞兒,別站著了,先坐下,我們的孩子都累了。”
舞側妃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而後輕輕點頭坐下。孩子?他做夢呢!壓根就沒有孩子,不過是她買通了御醫騙他的,為的只是找太子妃的不快。
舞側妃輕輕摸著小腹,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眼帶期盼地看著他問:“殿下,你說我們這胎是男孩兒,您日後登基了,會不會立他為太子?”
太子神色微微一僵,嫌惡之色一閃而逝,笑道:“這是自然,孤若是登基為帝,舞兒就是皇后,我們的孩子自然是儲君了。”
舞側妃可沒錯過他方才的嫌惡神色,壓下心底的怒火,面不改色地問:“那太子妃呢?太子妃還給您生了嫡子。”
“孤並不喜太子妃,當初娶太子妃,都是父皇的主意,不得不從。”太子輕嘆一聲,看向她時,眼神變得柔和,“他日登基,後位是舞兒的。”
舞側妃語氣驟然重了幾分:“這可是殿下說的,殿下要發誓,若是食言就天打五雷轟!”
太子聞言一愣。
舞側妃咄咄逼人:“殿下害怕了?殿下都是騙我的?所以不敢發毒誓?”
“怎麼會?”太子眼神閃躲,為了讓她信服,只好硬著頭皮發毒誓,嘴上發完毒誓,心裡卻道:這不是真的,我只是隨口一說,老天爺您可別當真。
舞側妃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又跟他說起接下來的計劃,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那廂,沈國公與女婿、侄女婿出宮後,就回了國公府,三人談一談應對策略。
韓子非提醒道:“岳父,林凌是太子的人,陳次輔推薦了他,十成是為了對付您的,您要小心此人。”
沈國公微微頷首,林凌此人是有幾分本事,但是心術不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可這一切他都掩飾得很好,不少人以為他是忠臣良將。
沈國公嘆息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太子的目的就是我手中的兵權,竟敢連蒼月國都敢招惹。”
韓子非想起在金鑾殿中太子的神色,道:“岳父,也許太子不是自願的,只是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許平洲這時也接話道:“我也看出了點端倪,今天早朝,太子的計劃已經達成一半了,應該高興才是,可太子卻高興不起來。以前太子就算裝作難過,但眼底都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沈國公聞言一愣,太子一直神色凝重,他當時只以為太子掩飾得太好,現在想來,是另有隱情?
韓子非若有所思,道:“岳父,小婿有個大膽的猜測,就是太子並不知招惹的國家是蒼月國,西戟國狼子野心,可能聯合蒼月國除掉您,然後聯手攻打天啟。您是天啟的戰神,若是您倒下了,必定軍心、民心大亂,天啟雖強盛,但這可是敵軍的可乘之機。”
此言一出,沈國公與許平洲震驚不已。
沈國公劍眉緊蹙,臉色凝重:“子非,你的猜想不無道理,或許他們就準備這樣做,天氣地大物博,地理環境比西戟國、蒼月國好多了,說他們不覬覦天啟的國土那是不可能的。”
許平洲忽道:“太子知道被人擺了一道,應該會與西戟國鬧翻吧?”
“呵——”
韓子非輕笑一聲,帶著嘲諷:“或許一開始是憤怒的,不過現在估計又被說服了。”
沈國公也道:“子非說的不錯,太子現在八成已被說服,對方估計許諾了甚麼甜頭讓太子信服。”
許平洲臉皮子抽了抽,心中鬱悶。太子白活了那麼多年,那麼簡單的問題,估計年僅十一歲的平王都能想明白,太子真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