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有孕之後不能侍寢,皇上也沒有再獨寵婉妃,開始雨露均霑,但最受寵的還是婉妃。
許是婉妃有孕,打破十餘年後宮無妃子有孕的先例,皇上覺得自己還能再多幾個子嗣,特意臨幸一些年輕妃嬪,每晚都招妃嬪侍寢。
群臣也大概能猜出皇上的意圖,這每晚招妃子侍寢,絲毫不節制會對龍體有損,群臣也擔憂皇上身體出問題。
但是半個月過去了,皇上每天神采奕奕的,絲毫不見疲憊,群臣才放心,心中感嘆皇上果然是老當益壯啊。
許平洲低聲道:“無塵道長的藥還不錯啊,皇上每晚招嬪妃侍寢,身體到現在都沒事。”
韓子非目光深幽,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道:“現在越精神,爆發的時候越嚴重。”
他話音剛落,沈國公就出現在他們面前,陰沉著臉看著他們,倒讓二人愣了半晌。
韓子非拱手道:“岳父大人。”
許平洲沒做甚麼壞事,可現在卻被沈國公看得心虛,忙喊一聲:“國公爺。”
沈國公臉色沒有緩和,目光在他們二人面前來回巡視片刻,沉聲道:“你們兩個跟出宮,我有事要問你們。”說罷,便抬步,大步流星往宮門口的方向走。
兩位小輩雖然在官場上叱吒風雲,可對沈國公很是敬重,忙應了聲後跟上沈國公的步伐,稍稍錯後半步跟在後面。
許平洲伸手扯了扯韓子非的袖子,見他望過來後,用眼神詢問他沈國公是不是知道他們在背後做的事了。
韓子非微微頷首:估計是。
許平洲驚詫,微微張了張嘴,又看向沈國公挺拔的背影,已經做好被訓斥一頓的準備了。沈國公自小就受忠君思想的教育,對皇上忠心耿耿,若是知道他們在背後的謀算會對皇上有害,定會很生氣。
沈國公是習武之人,感官靈敏,自然知曉兩個小輩在背後搞甚麼小動作,嗤笑一聲:“現在才商量對策是不是晚了些?”
許平洲:“……”您背後長了眼睛啊?
沈國公道:“我背後沒長眼,現在商量也沒用了,留著心思好好想想等會兒如何解釋吧。”
許平洲:“……”您會讀心術?
二人跟著沈國公出了宮,就去了國公府。
進了書房,沈國公坐下後就沒有說話,臉色陰沉,看著兩個晚輩。
氣氛沉默,許平洲與韓子非面面相覷,很顯然都在示意對方老實把事情交待了。
沈國公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沉聲問道:“你們兩個商量好了麼?到底誰主動交待清楚?”
韓子非瞥了眼身邊的慫貨,斟酌了下言辭,將事情娓娓道來,沒有半點欺瞞。
沈國公越聽,臉色越難看,聽他說完,怒不可遏,壓低聲音,怒斥一句:“混賬東西!那麼大的事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他一直感覺女婿和侄女婿在背後有動作,便暗中查了一下,雖然只查到一些,但也震驚不已,現在聽著女婿將事情仔細道來,更是覺得他們膽大包天,竟然連皇上的性命都要算計,這樣與佞臣賊子有何區別?
沈國公上過無數次戰場,殺過不少人,渾身煞氣盡顯,許平洲敬重之餘也帶著一絲害怕。
倒是韓子非神色未變,依舊保持著鎮定,問:“岳父,小婿想問您一個問題。”
面對鎮定自若的女婿,沈國公真是又欣賞又生氣,語氣軟了幾分:“你問吧。”
韓子非問:“對您來說,岳母和今上,哪個重要?”
琳琅和皇上哪個重要?
沈國公一時間被這個問題問住,一邊是妻子,一邊是自己效忠的君主。
韓子非沒等他回答,又繼續道:“在小婿心中,嬌嬌比誰都重要,便是允晨也比不上。小婿可以忠君報國,但也要看那個人值不值得小婿這樣做,他不信任您,也不信任小婿,甚至想要除掉小婿,小婿若是倒下,嬌嬌怎麼辦?”
沈國公聞言一怔,女婿這是在說他愚忠。皇上這一年多以來,真的日漸昏聵,不過除了黎山一事,倒也沒有做甚麼錯誤的決定。
韓子非又道:“太子登基,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平王去遼東一事,聖意已決,但平王也年幼,孤身前往遼東,那裡估計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小婿只好瞞天過海讓他‘薨了’。”
聽到這裡,沈國公便明白他們為何如此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皇上疑心重,總覺得他們會謀反,但皇上的擔憂也正常,他們勢力大,若有異心,讓天啟改朝換代也有可能。
這時,許平洲也緩過來,道:“國公爺,其實平王比太子更適合做皇帝,太子氣量小無遠見,還勾結西戟國,引狼入室。而平王,目前為止,我們瞧著,他是個純善之人,也不缺乏謀略,當然,他年紀小,謀略在我們面前是不夠看的,可假以時日,定會是為好君主。”
沈國公沉思著。兩個晚輩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太子確實不是儲君的好人選,還敢勾結西戟國陷害平王,讓平王冠上“災星”的帽子,若是登基了,必定會想方設法除掉他們三家,他們若是沒了,西戟國狼子野心,這樣正中他們下懷。
沉默良久,沈國公輕嘆一聲:“哎,罷了,你們都是有主意的。”
二人聽後,略顯詫異。沈國公是從小就接受父輩的忠君思想教育的人,要忠於皇上,忠於國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國公被他們詫異的目光看得直皺眉:“你們這是甚麼眼神?我就像是那種冥頑不靈的人?”
許平洲忙道:“不是,我們以為您會氣許久才能想明白。”
沈國公被他氣笑了,道:“我雖忠於皇上,不會參與到黨羽之中,但刀子捅過來還不至於蠢到不會閃躲。”
許平洲連聲附和著。
沈國公輕嘆一聲,又道:“說說你們的計劃吧,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不然一些事忽然就發生了,我也措手不及。”
二人這才將計劃毫無保留地告之沈國公,沈國公聽後,驚愕地看著二人,良久才道一句:“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