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恢弘的天元寺大門前,沈月嬌腳步一頓,聽著裡面傳出來的陣陣梵音,她神色有點複雜。
十五歲至今,四年時間,這是她第三次到天元寺,第一次問因緣,第二次問運勢。
問因緣時,慧遠方丈說:“女施主,這是一支下下籤,女施主與他有緣分,可卻不是一樁好姻緣。二人若是結合在一起,前世因今世果,必有一人早逝。”
這支籤文很靈驗,去年她生允晨後昏迷了半個月,若是沒有國師相救,如今已經成為一抔黃土了。
問運勢時,慧遠方丈說:“女施主,這是一支下下籤,籤文上顯示女施主近日有血光之災。”
結果她真的有血光之災,因沈月蓉而小產了。
沈月欣側頭看她,見她神色複雜,眼裡帶著憂傷,輕聲問:“姐姐,怎麼了?”
聞聲,沈月嬌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抿唇淺笑:“我沒事,走吧,我想求一支籤。”
沈月欣頷首,正好,她也想求一支籤。
進了天元寺,裡面佛香瀰漫,來往香客甚多,姐妹二人去上了香,捐了香油錢才去求籤。
沈月嬌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著籤筒,雙眸合上,神情虔誠地搖著籤筒,聽到一聲輕聲脆響才睜開雙眸,撿起地上的籤,起身放下籤筒,拿著籤文去找慧遠方丈解籤。
慧遠方丈一般很少出現的,解籤的一般都是另一個師父,她恰好三次求籤都遇上了慧遠方丈。
慧遠方丈接過籤文一看後放下,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女施主,這是一支上上籤,女施主這一生最大的災難已過,往後餘生,幸福順遂。”
沈月嬌聽後,臉露喜色:“方丈,您說我往後能順遂?”
慧遠方丈長得慈眉善目,笑起來的時候有幾分像尼勒佛,“見女施主眉宇間有鬱氣,貧僧多嘴一句,有時候一些事變了與你無關,是他們的心變了,女施主只需保持初心就好。”
沈月嬌聞言,就明白慧遠方丈這話是甚麼意思了,她的確為最近的事而良心不安,因為之前去黎山修建行宮的工匠都陸續死亡,前世之時,他們是不會死的,他們的死多多少少與她重生有關。
“可若不是我,他們也不會……”
“非也,非也。”慧遠方丈打斷了她的話,又繼續道,“女施主功大於過,至於為何,日後便知。”
沈月嬌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沈月欣拿著籤文過來時見她呆愣地看著慧遠方丈,心下疑惑,低聲喚:“姐姐?你怎麼了?”
沈月嬌這才回過神來,瞧她微微一笑,“沒事。”
沈月欣求的也是一支上上籤,姐妹二人的都是上上籤,心中高興,吃完齋飯,在客房休息一會兒,還想在這寺中看看風景。
這時,韓子非與許平洲都來接嬌妻回府。
沈月欣原本想陪姐姐在寺中逛逛看看風景的,但是耐不住自家夫君的軟磨硬泡,只好與他一起打道回府。
臨走前,許平洲白了韓子非一眼,韓子非這廝記仇得很,來時就叮囑他定要將妻子接回去,他現在若是不將妻子帶走,留下來礙眼,韓子非時候肯定不放過他。
韓子非不理會他的白眼,拉著嬌妻柔若無骨的小手,語調溫柔寵溺:“嬌嬌,今天風和日麗,天氣甚好,這天元寺景色宜人,我們去後山走一走可好?”
“好啊,我正有此意,原本打算跟欣兒一起去的,但她回去了,夫君陪我正好。”沈月嬌仰起腦袋,朝他明媚一笑,眼眸裡倒影著他溫柔含笑的面容。
出去時只有他們夫妻二人,並沒有帶丫鬟。
二人十指緊扣,沿著天元寺後山一條蜿蜒小路走,逐漸通向幽僻處,忽然見前面花木繁茂,彩蝶翻飛,還能聽見鳥兒婉轉歌唱,前方不遠處似乎有小溪,隱約能聽見泉水叮咚。
心情好,看到甚麼都覺得美,沈月嬌拉著韓子非走過去,歪著腦袋看他:“夫君,這裡挺美的,是吧?”
韓子非低頭看著她的嬌顏,氣色上佳,不施粉黛也能粉面桃腮,宛若一片盛開的海棠花中最嬌豔的那一朵。
他回道:“嗯,很美。”
沈月嬌抱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語調輕快:“夫君,我今天求了一支籤,你猜是甚麼籤?”
一聽到她說求籤,韓子非便想起先前兩次她所求的籤,下意識蹙起眉頭:“嬌嬌,籤文甚麼的信不過的。”
沈月嬌輕哼一聲,放開他的胳膊,噘著嘴:“我讓你猜猜是甚麼籤嘛,這關靈不靈驗甚麼事?”
韓子非聽出她不高興了,忙道:“嬌嬌求的,必定是上上籤。”
“這還差不多。”沈月嬌這才眉開眼笑,笑吟吟地看著他,“夫君,這次真的是上上籤,慧遠方丈說我最大的災難都已經過去了,將來會平安順遂的,我們會白頭偕老的。”
韓子非一聽,方才眉宇間籠罩上的灰霾散盡,抿唇淺笑,眉眼溫柔,伸手將她嬌小的身子納進懷中。
在她耳邊低聲道:“嗯,我們會白頭偕老的。”
沈月嬌也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仰起頭看他,眼裡全是愛慕:“夫君,怎麼辦?”
韓子非微微一怔:“甚麼怎麼辦?”
她櫻唇輕啟:“夫君,我真的好愛你,想永遠這樣被你抱在懷裡,怎麼辦?我好貪心,想你所有的時間都是我的,每時每刻心裡眼裡都是我。”
韓子非聽後,笑意更甚,看著她的眼神溢滿寵溺:“你夫君心裡每時每刻都是你。”至於時間,還需再等等,終有一天,為夫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沈月嬌將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一聲聲嬌聲嬌氣地喊著夫君,韓子非也很有耐心,每次都回應她。
韓子非捧起她的臉,在她眉心落下蜻蜓點水一吻,“嬌嬌,我在。”
沈月嬌“嗯”了一聲,又將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撒嬌似的。
生了孩子,她比以前沉穩了些,沒有以前那樣愛撒嬌、粘人了,韓子非有時候也想她粘著自己撒嬌,現在看著孩子氣的她,他唇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