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可知道照兒長大後想成為甚麼樣的人?”
晚上歇息時,沈月嬌忽然想起韓照的下午的話,喜滋滋地問身邊的男人。
韓子非微愣,旋即反問:“他想成為甚麼樣的人?”
沈月嬌側頭看他,與有榮焉道:“照兒說,他想成為叔叔那樣的人,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為蒙冤入獄的人翻案,他視你為榜樣。”
韓子非聽後詫異了下,綜合韓照的性子,還真適合破案,日後考取功名去刑部或者大理寺都可以。
他側頭,見她臉上的歡喜,眼裡的崇拜全是因為他,他莞爾:“怎麼?現在才覺得你夫君優秀?”
沈月嬌輕哼一聲,道:“我夫君向來優秀!就是不知允晨以後會想成為甚麼樣的人了。”
韓子非好笑道:“他還小,不用操心那麼多,他以後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沈月嬌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好奇啊,難道你不好奇?”
韓子非抿了抿唇,他還真不好奇啊,允晨要是個閨女兒,他還會好奇她長大了是怎樣的,將來會嫁一個甚麼樣的夫婿。
“睡覺了,嗯?”
說罷,就將她摟進懷裡,懷裡的人很快就傳出綿長的呼吸聲,可他卻沒有半點睡意,一直在想二皇子的下一步計劃會何時爆發。
次日。
韓子非上朝時,見二皇子意氣風發,便知是因為黎山的事,也不知道韓六把事情辦得如何了。
下朝後,二皇子經過他身邊時,道一句:“四皇弟年紀尚小,聽到外面的流言蜚語難免會心中難受,望韓首輔等會兒去給他上課時也開解一下。”
韓子非含笑點頭,淡聲回道:“二皇子此計不錯。”
二皇子一聽,神色有那麼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如常,想到自己的目的即將達成,臉上笑意更甚。
他笑道:“哪裡哪裡,比不上韓首輔。”
韓子非微微蹙眉,二皇子直接承認了,可見他對此事有很大的把握,甚至勝券在握。
“本皇子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二皇子說罷,從他面前走過,陳次輔朝韓子非諱莫如深一笑,而後跟上二皇子的步伐,與二皇子攀談起來。
許平洲從頭至尾都看著韓子非這邊,陳次輔如今沒了剛出大理寺大牢時的頹廢,又恢復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他走向韓子非,低聲道:“子非,我感覺他們有大動作了。”
韓子非緩緩頷首,雙眼微微眯起,虛虛地看著前面漸行漸遠的二皇子與陳次輔,薄唇輕啟:“就在這兩天。”
許平洲驚愕:“就在這兩天?要出甚麼事了?”
韓子非低聲說了幾個詞:“黎山,飲食,災星。”
許平洲聞言一愣,沉思片刻,就明白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韓子非:“所以他費盡心思佈下這個大局,就為了……”毀掉四皇子。
韓子非頷了頷首:“就是你想的那樣。”
許平洲嘴唇嚅動了下,抬眼,看著二皇子逐漸遠去的背影,眉頭緊緊蹙起。這是他第一次對二皇子刮目相看,竟然可以為了除掉自己的兄弟,廢那麼大的勁兒,二皇子在謀算方面頗有進步,可也引狼入室了,西戟國可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
韓府,書房。
韓六跪在韓子非面前請罪:“大人,屬下遲到一步,讓二皇子的人先一步得逞,未能完成大人吩咐的任務,請大人責罰。”
韓子非聽後,眉心一跳,眼裡一片厲色:“你說甚麼?”
韓六腦袋垂得更低,回道:“廚房走水,那個下藥的伙伕葬身火海,現場的證據全部被燒燬。”
聞言,韓子非臉色陰沉得可怕,不置一詞,垂下眼眸沉思。
韓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主子越是不說話他的壓力就越大,很快,他額上就冒出細汗。
沉默良久,韓子非輕嘆一聲,接下來的事也阻止不了了,先前的計劃全被打亂,只能改變策略,以退為進。
他淡聲道:“罷了,你先下去吧。”
韓六微微一愣,偷偷抬頭看了眼神色凝重的主子,心道:主子莫不是氣得忘記責罰他了?
韓子非沉聲問:“你還愣在這兒作甚?”
韓六忙起身,拱手作揖:“屬下告退。”
韓子非此刻亦煩躁,他只知曉無塵道長是西戟國大皇子的人,但還未等他查清對方的身份,四皇子這邊就出問題,現在也來不及尋找新的證據了,此事預計會在這兩天爆發,四皇子雖然不會死,但也很有可能遠離京都。
今天給四皇子上課時,也與四皇子說過此事的後果,四皇子倒比他預想中看得開,只要不會死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黎山那邊又出人命的訊息第二天就傳回京都,這次死的是伙伕,走水也是意外,京都的百姓想也沒想,直接認為是四皇子剋死的,怎麼以前就沒這些意外?四皇子去了一次才有這些意外,肯定是四皇子衝撞了龍脈才有這些意外。
接連出意外,黎山的工匠也想離開,有人已經提出不要工錢也要離開了,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次意外會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為了此事,皇上震怒,直接下令不許任何人離開,也不許任何人再妖言惑眾,否則斬首示眾,這樣老百姓才不敢再說四皇子是災星。
事件預計這兩天會徹底爆發,許平洲緊皺的眉頭就沒舒緩過,看著眼前同樣臉色陰沉的男人,道:“子非,那些藥你這裡應該還留著吧?要不等事情徹底爆發時……”
韓子非一口否決:“不可,要是這樣做,不但解決不了問題,而且還會加速那些工匠的死亡。”
二皇子在西戟國那邊得到的藥,他讓韓六去查的時候,自然也讓韓六取了一些回來請大夫研究,那些藥讓人吃了是不會感到疲累,但對身體損耗極大,一旦停藥,身體就會出問題,可若是再度服藥,就等於服了劇毒,不出半個時辰毒發身亡。
許平洲蹙著眉:“那怎麼辦?難不成四皇子真要扣上災星這頂帽子?”
韓子非臉色陰沉,目光一寒,冷笑道:“只能從無塵道長那邊下手了,皇上會‘夢見仙人’,無塵道長功不可沒。這件事就當給四皇子上一堂課吧,我們也要改變原計劃了,以退為進,只要我們還在,他們就成不了大業,現在就由他們先折騰著,把事兒鬧得越大越好。”
許平洲頷首,若不是還差一些有力的證據,現在成為過街老鼠的就是二皇子了。四皇子的謠言、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黎山龍脈,都是二皇子在背後推波助瀾,事情鬧得越大,他的下場就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