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長相俊逸的年輕男子,男子頭戴玉冠,一身錦衣華服,貴氣不凡,神色溫和地道一句“起來吧”,然後掃視一眼全場,目光落在那一家四口身上。
此人正是恰好有事出宮的二皇子。
圍觀看戲的百姓聽著侍衛這樣稱呼他,只要有點腦子的也能猜出他的身份,這是當今聖上的第二子,二皇子殿下,看著溫和的神情,也如傳聞中說的那樣是個仁德之人,若是將來是他做了皇上,也是他們天啟百姓之福。
這麼想著,眾人看二皇子的目光也多了敬重。
二皇子自然也感受到來自周圍的目光,他心下滿意,看著那一家四口愣了半晌才微微蹙眉,不悅地斥責守宮門的侍衛:“這是怎麼回事?讓你們看守宮門,你們做好本職之事即可,欺負老弱婦孺可不是你們的本職!”
他話音剛落,那位老婦人就忙上前哭訴:“這位就是二皇子殿下吧,二皇子真是心善之人啊,二皇子可要為我們作主啊,他們不但欺負老身,還打老身的孫子。”
二皇子聞言,瞬間板起臉,沉聲問:“可有這回事?”
其中一位侍衛忙道:“二皇子殿下,是他們一家四口來宮門口鬧事,卑職見狀只是請他們離開,只是他們不肯,這才發生了小衝突。”
二皇子臉色稍有緩和,對那老婦人溫和道:“這位老夫人,如若有甚麼冤屈大可到衙門報案,在宮門口鬧事可不行,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觸犯天啟律例。”
“衙門哪會管啊!”那老婦人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又繼續道,“那人是四皇子啊,衙門哪會管啊,這四皇子是災星啊,剋死了我那可憐的兒子啊,求四皇子為老身作主啊!”
說罷,老婦人帶著兒媳以及孫子孫女向二皇子跪下,這一家四口,大人不停掉眼淚,孩子哇哇大哭,嘴裡喊著“還我爹爹”,瞧著可憐極了。
周圍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他們還是該說他們沒腦子,你當著人家親哥哥的面前說人家弟弟是災星,還想讓人家給你作主?這是搞笑吧!二皇子對他們家也算仁至義盡了,除了朝廷的撫卹金之外,自己還掏腰包給他們家再添一筆錢,保他們生活無憂,他們再鬧下去也討不了好的。
果不其然,眾人就見二皇子蹙起眉頭,臉露不悅之色,道:“老夫人,話可不能亂說,四皇弟怎會是災星?令郎的死,本殿下也親自帶人勘查過了,只是意外,對此本殿下也深感痛心。”
老婦人連連搖頭,痛哭流涕:“不!不是意外啊!就是災星啊!四皇子剛剛到黎山,我那可憐的兒子就被他剋死了啊!”
二皇子沉聲道:“老夫人請慎言!四皇弟乃龍子,怎麼可能是災星?若老夫人還繼續鬧下去,本殿下只好依法辦事了,依照天啟律例,汙衊龍子可是大罪。”
老婦人一聽,瞬間嚇得止住了哭聲,看著二皇子的眼神都帶著懼意,她的兒媳更是害怕,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著,聽這二皇子的意思是想把他們關進大牢裡去。
“希望爾等好自為之。”
二皇子扔下這句話,就轉身上了馬車,人們下意識讓路,馬車揚長而去。
二皇子這樣,眾人也理解,要是有人說你的家人是災星,心裡肯定不會舒服啊,他能不再追究已經很大度了。
這一家四口見二皇子走了,也沒敢再鬧下去,從地上起來,被周圍的目光看得極不自然,步履匆忙離開。
人群后面,一輛馬車上,坐著兩個年輕男子,正是韓子非與許平洲,方才他們目睹了這場鬧劇。
許平洲輕笑一聲:“這二皇子頗有長進啊,這一番恩威並施確實奏效,既能讓老百姓加深對他仁德的印象,又能讓人心悅誠服,收攬人心。”
韓子非眸色微沉,嘴邊揚起一抹冷笑,果真是頗有長進,不像以往那般考慮不周、悠遊寡斷了,看來他身邊的謀士不錯,把二皇子雕琢得像模像樣了。
許平洲挑起車壁的簾子,看了眼那一家四口即將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道:“這四人竟敢在宮門口鬧事,估計也是二皇子的手筆。”
韓子非“嗯”了一聲,眼底閃過厲色。他原就覺得二皇子沒安好心,與四皇子一同前往黎山看那隻建造了雛形的行宮,四皇子剛到,就有一名工匠意外從高空中摔下死亡。
二皇子親自查了這件事並出錢安撫死者家屬,博得好名聲,很快就傳出四皇子是災星的謠言,事發突然,很巧合,事故也確實是“意外”,找不到非意外身亡的證據,卻又充滿算計的意味。
四皇子的名聲在民間就此毀了,原本皇上也沒有要立四皇子為儲君的意思,如今就更加不可能了,即使是皇上,有時候做事也要順從民意。
不得不說,二皇子真真是好算計!
許平洲忽問:“無塵道長的事,你這邊查得如何了?”
韓子非劍眉一蹙:“尚未有進展。”
對方藏得很深,他的人之前只查到無塵道長表面上是二皇子的人,實則是西戟國大皇子的人。想起西戟國,韓子非又想起失蹤的韓九,已經派韓八前往西戟國尋人了,如今尚未有訊息。
“那真是藏得深。”許平洲難得沉聲感慨一句,“事情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感覺好像沒有那麼嚴重,可背後似乎隱藏著巨大的陰謀,一些看似散亂的事件,卻又與大事有所關聯。”
說著,他又轉移了話題:“四皇子到底還小,還需好好歷練啊,這會兒可是被他那二哥坑慘了。”
韓子非抬手捏了捏眉心,四皇子還真該好好歷練,不然將來就算登基了,若是沒有可靠能幹的忠臣扶持可不行。
許平洲還想繼續說,韓子非聽到車廂外的動靜向他使了個眼神,讓他噤聲。
此時,外邊就傳來車伕的聲音:“大人,現在是否出發?”
韓子非淡聲回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