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一到國公府,找到不是岳父,也不是大舅子,而是楊素素,倒是把人家弄糊塗了。
沈月祺問:“子非啊,你找素素做甚麼?”
聞言,韓子非這才發現自己唐突了,急著知道結果忘了禮數,忙道:“大哥,我是來請嫂子幫個忙,讓嫂子辨認一下字跡的。”
說著,他拿出方才帶出來的信,又繼續道,“這字是京都一個才女寫的,嫂子也是才女,應該見過不少貴女的字。”
沈月祺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他要做甚麼,讓丫鬟去請楊素素過來。
等楊素素過來後,仔細端詳了會兒這信紙上的字跡,想了半晌才道:“妹夫,這字我認得,書法造詣到一定水平,還是用臺閣體的姑娘,放眼京都也不多,不過這人五年前已經死了。”
韓子非一聽,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又問:“這字可是出自前任首輔嫡長孫女高婉柔之手?”
楊素素詫異了下,而後點了點頭,道:“正是,這手字是出自她之手,她文采好,書法造詣在我們同齡女子之中是拔尖的,又喜歡用臺閣體。”
韓子非微微斂目,果真如此,高婉柔估計還未死,韓八沒查到高婉柔身上也情有可原,畢竟誰會想到一個進了墳墓的人有可能還活著?
沈月祺茫然地看向韓子非,不知道妹夫是如何得到高婉柔寫的字,看妹夫神色陰沉,感覺也沒甚麼好事。
“子非,這是怎麼了?怎麼高婉柔的字會在你手上?”
韓子非輕描淡寫地回道:“沒事,這是之前嬌嬌得到的,我好奇就查了一下。”
他這大舅子在大理寺這清水衙門,相對來說比單純很多,之前韓氏母女的死他查過,但沒查出來也是不了了之,後續的事他也沒跟大舅子說,只跟岳父說了。
沈月祺微微一怔,瞥了眼那信紙上的字,嚴謹的臺閣體,筆鋒有力,入木三分,乍一看還以為出自男子之手呢,他這妹夫該不會以為嬌嬌收到男子的書信吃醋了吧?
他伸手拍了怕韓子非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子非,嬌嬌是不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的,你別多心,她對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韓子非一愣,旋即道:“我知道的,大哥,我有事要去找岳父。”說著又對楊素素道,“此事多謝嫂子了。”
楊素素笑道:“小事而已,何足掛齒。”
辭別沈月祺夫妻,韓子非才去找沈國公,將此事告知沈國公,就連那紅衣女子的事也一併說了。
沈國公聽後大為震驚,他從未想過害自己女兒的人會是個女子,而且那女子還是五年前就已經去世了的人,這人女兒很有可能還遇見過好幾次,甚至不久前還想害他的女兒。
果然,女人的妒忌心可怕啊,為了一個男人生恨,費盡心思要去害人。
韓子非道:“岳父,小婿已經讓人去查證高婉柔是否還活著,明天之內就會有結果了。”
沈國公叮囑道:“子非,要是高婉柔還沒死,就潛伏在京都,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次甚麼時候出現,你別讓嬌嬌出門,讓她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這丫頭迷糊得很。”
韓子非頷首:“小婿會的。”雖然他可以讓人保護她,可也怕保護不周讓她受到傷害,他也承受不起她再受傷害了。
沈國公沉思片刻,道:“高婉柔單憑一己之力不可能做到這些,連你我先前怎麼就都查不出來,她背後的人不容小覷。”
韓子非道:“岳父可還記得當初韓氏母女的死?殺了他們的是一個身形高大,臉上有刀疤的人,瞧著這人的身形都不像是我們天啟國的,倒像是西戟國的。”
他這麼一說,沈國公就想起來了,當初慫恿韓氏母女詆譭女兒女婿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高婉柔,而那個和韓氏母女接觸過的人,應該就是高婉柔的人了,一個西戟國的人,與高婉柔有接觸,這裡面大有文章啊。
韓子非又道:“岳父,她是否還活著,明天就有結果了,只要能證實高婉柔還活著,知道她與西戟國的人有接觸,查起來也容易。”
沈國公點了點頭,看了眼女婿,長相好,能力出眾,年紀輕輕身居高位,這樣的人只對他女兒好,他真的高興,女兒能有這麼一個好夫婿。
須臾,沈國公忽問:“子非,修建行宮之事你怎麼看?”
韓子非回道:“皇上主意已決,我們身為臣子的勸諫無效,也只能順從了。”
去年年底皇上下旨修建行宮,可是遇上大雪也不好動工,定在今年二月動工,建築材料工部已購,建築工人亦請好了,此事已無法更改。
沈國公輕嘆一聲:“皇上真是越來越糊塗,越來越昏庸了,竟因為一個夢就一意孤行。”
韓子非欲言又止,如今還未查清楚,還是查清楚了再跟岳父說吧。
沈國公又道:“國師若是在的話,定能勸住皇上。”
國師在天啟國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能占卜算命,還能預知未來,只是這一任國師不太負責任,外出遊歷十餘年沒有回來。
韓子非聽後,臉皮子一抽,國師就是神棍,有幾分本事的神棍,這神棍還忽悠了他一次。若國師真有那麼厲害,預知未來,那麼每一任天子都能由國師定下了。
沈國公古怪地睨了他一眼:“子非,怎的一提起國師,你就……”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韓子非忙道:“無事,小婿只是覺得國師也是人,人哪能比得過仙人?皇上是仙人託夢才決定要修建行宮。”
沈國公聽後,覺得女婿說的不無道理,但這一任國師幾乎沒出現過,委實有些不負責任了。
翁婿二人談了許久,韓子非見天色已晚了,便跟沈國公請辭:“岳父,小婿如今該回去了。”
沈國公道:“子非,你還未用晚膳吧?留下吃了晚飯再回去吧,不然餓著肚子回去,嬌嬌可饒不了你。”
韓子非忖思片刻後點頭答應,餓著肚子回去她肯定要念叨他不愛惜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