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那天,恰逢休沐,雪後初晴。
沈月嬌待不住,想出去走走,畢竟她已經許久沒出門了,除了初二和初五回孃家,但是也是坐馬車,並沒有到外面走過。
韓子非年初八就恢復了每天去衙署應卯,三天一次朝會,只能等他散值回家才能陪她,所以她提起去梅園賞梅,他當即就應允了。
準備出門時,韓子非見她抱著孩子,便道:“讓允晨在家裡就好。”
沈月嬌當即就反對:“這怎麼行?他醒來看不到我們又要哭了,奶孃和丫鬟都哄不好他。”
韓子非瞬間又覺得這臭小子礙事,妨礙他與嬌嬌的二人世界,瞥了眼還在熟睡的孩子,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柔聲細語:“嬌嬌,允晨是個男孩子,怎能一天到晚粘著父母?他應該從小就學會獨立,不然以後能成甚麼事?”
沈月嬌剜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歪理,反問:“他才三個多月大,怎麼獨立?”
韓子非溫聲道:“最起碼要學會不在父母身邊也能乖乖聽話,不是麼?到時候要去書院讀書了,難不成你還跟著他去?”
沈月嬌聽著,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但是又覺得有點不妥,可韓子非已經從她懷裡抱過孩子交給旁邊的奶孃了。
奶孃只能苦哈哈地接過小少爺,只盼著小少爺等會兒醒來不要哭著找大人和夫人。
沈月嬌轉頭看了眼孩子,還是不怎麼放心:“夫君,還,還是把允晨帶上吧。”
“放心,他會乖乖的。”韓子非說著,直接摟過她的身子,擋住她看孩子的視線,直接摟著她往外走,就差沒把人抱起來走了。
奶孃抽了抽嘴角,夫人真的好糊弄,小少爺哪有那麼乖,只要找不到大人和夫人,怎麼都哄不好的那種。
沈月嬌本來不依了,想推開他回去抱孩子,接過直接被他攔腰抱起,嚇得她下意識保住他的脖子。
“夫君,你,你放我下來,還有人看著呢。”
韓子非低笑一聲:“乖,她們眼瞎,看不到。”
聽到這話,那些丫鬟紛紛轉過身,大人說她們眼瞎,那她們就是看不到的。
沈月嬌愕然失語,呆呆的看了他半晌,隨後又被他哄了幾句,很快就將允晨給忘了,被他抱著出門,一路上抱著他的脖子跟他撒嬌等等還要去哪裡哪裡。
等上了馬車,韓子非將早已讓丫鬟準備好的手爐遞給她,讓她抱著暖手。
沈月嬌接過手爐,身子靠在他身上,頭靠在他肩上,問:“夫君,我有多久沒去過梅園了?。”
韓子非回憶了下,嫁給他之後,他們就沒去過梅園了,她十四歲那年,他們去過。
他伸手將人整個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柔聲道:“沒有,我們就五年前去過,之後都沒去過了。”
沈月嬌詫異:“我們那麼多年沒去了?對哦,我十四歲那年去過,跟你還有哥哥一起去的。”
韓子非微微頷首,“以後嬌嬌想去,我們每年去一次都可以,一次不夠就兩次、三次。”
到了梅園,一陣淡淡的幽香入鼻,淡雅,不濃郁張揚,沁人心脾。
進入梅園後,發現裡面早已來了不少人賞梅,一樹樹梅花梅枝虯曲,錯落有致,遒勁枯瘦的枝椏上面綴滿紅梅或花蕾。
有相熟的夫人看到沈月嬌,也紛紛上前打招呼,對於這些夫人,她雖然不怎麼參加宴會,但還是有點印象的,從善如流地應付著她們。
這些夫人也不好多逗留,畢竟人家韓首輔就在邊上,她們過來打招呼不過是刷刷存在感,沒準兒韓夫人回去在韓首輔面前美言幾句,她們夫君也能得到好處。
這時,樂陽公主與陳文景也來了,看到沈月嬌夫妻,大大方方迎上來打招呼:“韓夫人,韓首輔,真巧。”
沈月嬌抬頭一看,見識樂陽公主,而後福了福身:“樂陽公主。”
“韓夫人瞧著氣色不錯,一點都不像差點就去見閻王爺的人啊,啊……”
陳文景話還未說完,手腕上的肉就被身邊的女子狠狠掐了一把,生生斷開未完的話,甩開樂陽公主的手,看著自己的手腕,那一塊面板都紅了,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他不滿地瞪了一眼樂陽公主:“你掐我做甚麼?”
沈月嬌一臉茫然,轉眼看韓子非,意在詢問。
韓子非也只是捏了捏她的小手,輕輕搖頭。這陳世子說話不經大腦,他已經領教過幾次了,要不是知道陳文景不是故意的,他現在就將人扔出梅園了。
樂陽公主臉上訕訕然,歉然地看了一眼韓子非與沈月嬌,拉著陳文景欲要離開。她這駙馬爺其他的還好,就是一張嘴巴蠢得要死,不會說話,經常一開口就得罪人,明明是好話,到了他這裡說出來的都是得罪人的話語。
“兇丫頭!你拉我去哪兒啊?”陳文景不滿地甩開她的手,繼續對沈月嬌道,“韓夫人這樣都沒死成,證明韓夫人運氣好,以後也會那麼好運氣的。”
此言一出,沈月嬌聽著就有點怪異,呆愣愣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如何回話。
韓子非臉色一沉,面色不虞地看著陳文景。
樂陽公主也知道自己的駙馬又闖禍了,忙賠笑道:“駙馬嘴笨,說話不經腦子的,望韓首輔,韓夫人多多海涵。”
說罷,樂陽公主就拉著陳文景離開。陳文景也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方才說話似乎不妥,看著妻子黑著一張臉,趕忙哄人。
沈月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才恍然大悟,道:“夫君,忠伯侯府的世子似乎向來說話都不經大腦思考,但是這樣的性子與樂陽公主也般配極了。”
韓子非“嗯”了聲,剛想牽著她的手走,看到她雙手抱著手爐,又將手放下。
沈月嬌見狀,一隻手將手爐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去牽他的大手。
韓子非微微一愣,垂眸看著那隻白皙的柔荑,很快就反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