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幾人有說有笑聊了好一會兒,韓子非與許平洲就去找沈國公了,畢竟女人說話他們也插不上話。
趙氏才忙完了過來,老太太一看到兒媳婦,就笑道:“我們沈家有琳琅這樣的兒媳,真是有福氣,就是閒不住啊,以後有甚麼事吩咐下人做就好,親力親為也累人。”
趙氏笑盈盈地回道:“母親,這不是兩個姑娘和姑爺回來麼?難得回來一趟,親力親為一次也難得。”
老太太臉上慈祥的笑意更甚:“快坐下吧,你也忙活了大半天了。”
趙氏應聲坐下,陪著老太太說話,如今老太太對她是越來越好了,老太太也沒有閨女兒,把她當閨女兒一樣。她嫁進國公府就沒想過老太太有一天會對她好,之後的二十年老太太也真的對她不好,但是老太太在鬼門關走一遭之後想通了對她好起來了,她至今都有點受寵若驚。
沈月嬌看著母親和祖母相處的場景,暗暗吃驚,祖母真的變了啊,不像以前,對母親苛刻得很,經常為難母親,看來她忘記的八年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老太太見沈月嬌在撐著腦袋發呆,柔聲問:“嬌嬌,是不是悶了?覺得悶了就跟欣兒出去走走。”
“啊?”沈月嬌回過神來,見母親、祖母、沈月欣都看著自己,忙道,“沒事,我就是想著允晨現在餓了沒有。”
老太太道:“奶孃帶著,不必擔心,若是實在怕奶孃帶不好,就去瞧瞧。”
沈月嬌聽後,訕笑著應下,去了隔壁的屋子看孩子,反正留下來也是看著她們說話,不知道說甚麼,腦子也有點亂,思緒還沒捋清楚。
沈月嬌出去後,老太太才問趙氏:“琳琅,嬌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趙氏微微一愣,回道:“母親,嬌嬌她,她忘了一些事,十歲之後的事都忘記了,估計是昏迷了半個月,對頭腦有損傷。”
老太太聽後,若有所思,眉頭慢慢蹙起。難怪方才孫女兒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原來是忘了十歲之後的事。都是她的錯啊,那麼好的孫女兒,她以前卻把這孫女兒當草一樣,把蓉兒當成寶,還將蓉兒的心養大了去害嬌嬌,她虧欠嬌嬌太多,也虧欠兒媳太多。
趙氏見狀,就知道老太太自責了,忙道:“母親,這孩子醒來後連子非是她夫君都忘了,聽子非說她這幾個月都怪怪的,行為舉止也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老太太詫異:“她連那麼重要的事都忘了?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不早些跟我說?”
趙氏回道:“母親,我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嬌嬌現在也沒事了,就是忘了一些事罷了。”
“哎……”
老太太長嘆一聲,“嬌嬌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就多災多難,幸好撿回來一條命,不然允晨還那麼小,可得怎麼辦?”
趙氏聽著也揪心,女兒現在這樣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道:“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嬌嬌以後會好的。”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大過年的,甚麼死不死的?”
趙氏忙賠笑:“是是是,是兒媳的不是。”
老太太道:“嬌嬌這孩子以後會順遂的,所有的災難她都經歷過了。”
趙氏也附和著點頭,但願如此。
老太太又將話題轉向沈月欣,問問她在婆家如何,知道許家對她這孫女兒也是當女兒一樣疼愛的,她也安心。
傍晚的時候,兩對小夫妻都用了晚膳想著回去,但是下起中雪來,便留宿一晚,沈月祺和楊素素帶著孩子回楊家也沒有回來。
落雪苑。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沒有變,裡面的佈置還跟沈月嬌出嫁前一樣,沒有變動,經常有丫鬟打掃,裡面的傢俱都是纖塵不染的。
到了落雪苑,看著熟悉的景物,小時候的回憶湧了上來。
沈月嬌指著那顆梅樹,“子非哥哥,我以前還叫你爬樹給我摘梅花呢,你還從樹上摔下來,為此,爹爹和孃親責罰了我,你那時還幫著我說話。”
時隔十餘年的事,若不是她提起來,韓子非都忘了這件事了,以前他們還小,她鬧著要樹上最高那朵梅花,他上去幫她摘,摔下來時折了腿。
他沒有出聲,她又自顧自地說道:“那時候爹爹還說了一句話呢,你可還記得?”
韓子非仔細想了想,已經不太記得當時的對話了,畢竟這些事已經時隔十餘年了,當時岳父岳母還罰了嬌嬌。
沈月嬌笑盈盈地看著他,明眸中都溢滿笑意,“那時候爹爹說:子非啊,你當心把她寵壞了嫁不出去。你就回答以後你娶,愣是把我爹唬得沒再出聲。”
韓子非聞言一怔,他好像真的這樣說過,當年之言如今應驗了,他真的把她寵壞了,也娶了她。
沈月嬌蹙著黛眉,鬱悶不已:“子非哥哥,我要是現在還記得那八年的事就好了。”
韓子非揉了揉她的腦袋瓜,溫聲道:“傻姑娘,別想了,以後都會想起來的,現在雪大,我們快些進屋吧,允晨在裡面等著我們呢。”
沈月嬌點了點頭,邁步進屋。
一進屋子,暖流來襲,沈月嬌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韓子非見狀,從她身後將她抱進懷裡,一雙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她體寒,一雙小手冷冰冰的。
韓子非緊皺著眉頭,道:“嬌嬌,下次出門必須把手爐帶上,你看看你這一雙手都凍成甚麼樣了?”
沈月嬌歪著頭看他:“子非哥哥,其實還好啦,不怎麼冷的。”
韓子非道:“那是因為你習慣了,自然不覺得冷,手都跟冰棒似的,到時候關節疼你就是跟我哭我也幫不了你。”
沈月嬌一聽,就下意識覺得自己的手有點冷,特別是關節的部位。
“子非哥哥,我下回兒出門把手爐帶上。”
“你說到做到才好,你數數看你答應過我多少回了?最後還不是沒做到?”
“我下次不會了嘛。”
夏蘭、夏雨一進來,就看到兩個主子抱在一起膩歪著,夫人似乎低聲跟大人撒嬌,又悄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