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在家靜養,雖然有孩子、丫鬟陪著,可還是想出外面走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忽然有一種自己半輩子沒出去過的感覺。
這幾天韓子非似乎很忙,散值回到家還要去書房處理公務,又盼了兩天,終於盼到韓子非休沐,見他似乎沒那麼忙了,才讓他陪著自己出去,把孩子給奶孃帶著。
韓子非看著她一臉雀躍,抿唇笑了下,扶著她上馬車。
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是前世的她與今生的她在性格上還是有所不同的,前世的她坐不住,性子也比較活潑一點,今生的她在家裡待著半年都不會吵著出去走走。
不過這些他也能理解,現在的她是沒有經歷過甚麼傷痛的人,也才十八歲,之前的她經歷過悲痛欲絕的事,雖然性子變化不算大,但也沉穩了許多。
一坐上馬車,沈月嬌道:“子非哥哥,我跟你說,我感覺自己半輩子沒出過門了。”
韓子非一聽,神色微微一變,回道:“可能是坐月子的緣故吧,在屋子了悶太久了會有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到了街上,沈月嬌掀起車壁的簾子,看外面車水馬龍,京都繁華,各式各樣的鋪子林立,鋪面裝修大氣。
南街與記憶中相差無幾,沈月嬌有點詫異,所有發生的事與記憶無法重合,至少京都的模樣是與記憶重合的。
沈月嬌放下簾子,扭頭朝他展顏一笑:“子非哥哥,這些都與我記憶中差不多,但是我們發生的事為何會與我的記憶相差那麼遠?”
韓子非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許是你昏迷的時候做了個夢,醒來就記得夢裡的事吧。”
沈月嬌撇了撇嘴,她有時候會感覺那不是夢,那是她真實經歷過的,但她不會說出來,不然子非哥哥肯定以為她瘋了。
“子非哥哥,我們下去走走吧。”
“好。”
韓子非微微頷首,吩咐車伕找個地方停馬車。馬車停下後,夫妻二人才一前一後下馬車。
一下馬車,沈月嬌就如脫籠之鵠,拉著他走,穿梭在人流中。
韓子非看著她笑靨如花,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優美的弧度,任由她拉著走的同時還得注意會不會有人撞到她。
此時,沈月嬌腳步一頓,扭頭對他道:“子非哥哥,我記得前面有個老伯買冰糖葫蘆的,他做的冰糖葫蘆可好吃了。”說著就拉著他加快了腳步。
韓子非聞言一怔,這八年京都也不全是她記憶中的模樣,若是那個老伯不在那裡賣冰糖葫蘆了呢?
沒走多遠,沈月嬌還真看到一個雖然白髮蒼蒼,可卻精神抖擻的老伯在賣冰糖葫蘆。
街邊小吃不乾淨,韓子非一直不許她吃的,下意識蹙了蹙眉:“嬌嬌,街邊的東西不乾淨,你要吃的話回家我給你做可好?”
沈月嬌詫異:“子非哥哥,你會做冰糖葫蘆?”
“會啊。”
韓子非莞爾一笑,她懷孕時想吃,可是街邊的東西他不放心買給她吃,怕她吃了鬧肚子就不好了,就學做冰糖葫蘆。
沈月嬌笑道:“子非哥哥,你開甚麼玩笑,你可從未進過廚房呢。”
韓子非利誘著她:“回去為夫給你洗手作羹湯,可好?你要冰糖葫蘆也給你做,現在我們不吃,嗯?”
沈月嬌看向那冰糖葫蘆,猶豫了下才點頭,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做冰糖葫蘆。
“子非哥哥,你可不許讓家裡的廚娘幫你做了矇混過關。”
韓子非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你就這麼想你夫君的?你夫君不但會做冰糖葫蘆,還會做你喜歡吃的糖醋魚,醉酒雞,剁椒魚頭,蒜香排骨等一系列你喜歡吃的菜。”
沈月嬌聞言,驚愕不已,瞪著一雙明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目光一瞬不瞬,帶著深究。
韓子非繼續道:“你喜歡的點心為夫也會做一些,以後都做給你吃。”
沈月嬌滿臉崇拜地看著他連連點頭,果然是京都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啊,子非哥哥不但讀書好,能力好,廚藝也不錯。
沈月嬌問:“子非哥哥,你甚麼時候學做菜的?”
“去年。”韓子非回道,眼裡閃過一絲沉痛之色。去年她小產,整個人都陷入悲傷之中,茶飯不思,他就去學做菜給她吃,後來她喜歡他做的菜,他就學她喜歡的菜色,就連點心也學了,只等有空時就做給她吃。
沈月嬌輕輕搖著他的袖子,道:“子非哥哥,今晚我想吃你做的菜。”
韓子非頷首,語調溫柔:“好,現在我們不吃冰糖葫蘆,嬌嬌想去哪兒?”
“我想去珍寶閣看看有甚麼新款的頭飾。”沈月嬌話音剛落,馬上又問,“子非哥哥,珍寶閣這個地方有吧?”
韓子非不吝嗇表揚的話語:“我的嬌嬌還是記得一些事的,有珍寶閣這個地方。”
沈月嬌聽後,明媚一笑,看來她的記憶也不是完全沒有用的。
韓子非又再接再厲鼓勵她:“嬌嬌可以試試能不能根據自己的記憶去珍寶閣。”
沈月嬌一聽,連連點頭,憑著記憶,帶著韓子非去珍寶閣,發現一路上是有一些商鋪與記憶中的不一樣,等看到珍寶閣了就知道自己沒有走錯路。
她欣喜地指著前面的珍寶閣:“子非哥哥,我沒走錯路!你說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韓子非神色一頓,隨即莞爾,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走吧,進去瞧瞧。”
沈月嬌點了點頭,進珍寶閣時,正有一個戴著帷帽的紅衣女子正從珍寶閣出來,擦肩而過,留下一陣香風。
這個情景沈月嬌忽然覺得似曾相識,這一擦肩而過的剎那,似乎她經歷過一樣,扭頭看那紅衣女子窈窕的背影,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韓子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嬌嬌,怎麼了?”
沈月嬌搖了搖頭,道:“沒甚麼,你看那姑娘挺好看的,身姿曼妙,楊柳細腰,一步一邁,婀娜多姿。”
韓子非聞言,低笑一聲:“嬌嬌也愛看美人?”
沈月嬌白了他一眼:“你不愛看?”
“愛看。”韓子非收回目光,溫柔繾綣的眸光落在她臉上,“只愛看嬌嬌,怎麼都看不夠。”
沈月嬌聞言,臉上微微發燙,子非哥哥怎的動不動就說起情話來了?這裡人來人往的也不害臊。
見她臉頰泛紅,緋色的紅暈,嬌妍好看,韓子非忽然有種想將她揣進懷裡的衝動,不想別人看到她的美。
他們攜手進珍寶閣時,那紅衣女子頓下腳步,轉身一看,透過帷帽,看著兩隻十指緊扣的手,她雙目含怒。
真是冤家路窄啊,出個門都能遇見仇人,她還以為沈月嬌昏迷不醒要死了,誰料忽然蹦出個雲大夫出來救了那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