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忽問:“孫晴,外面那麼熱鬧,你怎麼不出去?我這兒挺悶的。”
福寧郡主回道:“是挺熱鬧的,但也沒甚麼意思,我跟你說,剛剛我的未來婆婆找我說話呢。”
沈月嬌微愣,“她為難你了?”
福寧郡主道:“這倒沒有,就是我也不知道怎樣跟她相處,都是她問我答的,但是看她的樣子,也沒有對我不滿的意思。”
“那便好,自古婆媳難相處,她問你答也沒甚麼問題,聽說忠伯侯府夫人是個性格直爽的,你日後的長嫂是樂陽公主,你的表姐,你嫁過去也不會受甚麼委屈。”
福寧郡主頷首,這個自己明白的,在定親的時候她就是這樣跟自己說的。後來也證實了,這的確是門好親事,自己與陳文昊情投意合,樂陽表姐對自己也挺好的,婆婆看起來並不難相處,她嫁的是嫡次子,肩上責任也沒有那麼重。
“沈月嬌,這還得謝謝你呢,若不是你,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威脅我娘退親了。”
沈月嬌嘴角一抽,這還真像福寧郡主能幹出來的事兒。
福寧郡主跟沈月嬌說話,到了散席之時才回去。
晚上的時候,沈月嬌看著韓子非的眼神都怪怪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感覺這樣的男子怎麼都不像三心二意的人。
韓子非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問:“嬌嬌,你這麼看著我作甚?莫不是因為我今天不讓你出去?”
其實今天不讓她出現在人前也是有原因的,她這八年的事情都忘了,怕她應付不來那些夫人小姐,加上她的身子弱,也不能勞累,只能靜養。
沈月嬌搖了搖頭,她本就不喜歡應酬,不用她出去更好,反正孫晴也來陪她說話了,她又不會覺得悶。
韓子非見她搖頭,又問:“那嬌嬌看著為夫作甚?”
沈月嬌垂下腦袋,沉默半晌,她才抬起螓首,問:“子非哥哥,你喜歡她麼?”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難受,一想到他可能有別的女人就難受,明明是當作哥哥的男子,此刻卻是滿滿的佔有慾,眼裡容不下半顆沙子,只想他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只想他心裡只有自己一個。
韓子非一愣,覺得莫名其妙,一臉茫然:“嬌嬌,你說甚麼呢?”
沈月嬌眼圈瞬間就紅了,眼裡泛起水光,泫然欲泣,委屈巴巴道:“落霞院那個,她都在我們家那麼久了,你都不告訴我。”
韓子非愕然,看來是有人在她這裡說了甚麼讓她誤會了,但是看著她委屈的小模樣,心裡又覺得舒坦,會委屈就對了,證明她是在乎自己的。
“那是皇上下旨賜的,為夫推不掉,府中養個閒人也養得起。”
沈月嬌點頭,情緒低落,悶聲悶氣的:“是啊,是皇上賜給你的,四個美人你遣走了三個,就留下她一個,想必是特別喜愛吧。沒事兒,我就問問而已,畢竟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我才是正室呢,就是她也被你寵得太無法無天了,竟然從來沒有過來向我請過安,這妾給正室請安是規矩,我昏迷了半個月她又沒有過來侍疾,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韓子非聽著她委屈兮兮的聲音,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忍不住笑了出聲:“嗯,的確說不過去啊!”
此言一出,沈月嬌臉色就難看得緊,一雙秋水明眸含著淚意,欲哭不哭地瞪了他一眼,而後別過頭去,明明跟自己說好了,這都是正常的,看開點就好,可還是忍不住想哭。
韓子非見她將要哭了,一下子慌了神,忙將人摟進懷裡,柔聲問:“嬌嬌,你今天是不是聽別人說了甚麼?”
沈月嬌甕聲甕氣地質問:“允晨的滿月宴,用得著她假好心送禮?”說著,聲音越發委屈,“我又不差她這一件禮物,以後看好你的人,我不用她假好心。”
韓子非雖然還不知曉今天發生了甚麼事,看她委屈巴巴的模樣,他悶聲笑著,原來她吃醋了啊。懷裡的人自然也感受到他胸腔震盪,委屈不已,直接將臉埋進他懷裡,“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下子,韓子非笑容瞬間凝固,再也笑不出了,慌亂不已,柔聲哄著她。
“嬌嬌別哭,那女人跟我沒半點關係,我也沒碰過她,只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將她打發走。”
沈月嬌此時甚麼都聽不進去,就是感覺這人在騙她,哭得稀里嘩啦的,他胸前的衣襟都被她的眼淚給浸溼.了一片。
韓子非哄不好她,沒轍了,只好抱著她讓她哭,這人兒如今比允晨還要難哄,允晨哭了他哄一會兒就好了,她哭了他沒轍了。
良久,沈月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聲才慢慢停歇,在他懷裡打著嗝兒。
韓子非用手輕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一邊問:“哭完了?”
聞言,沈月嬌驀地抬頭,扁著嘴,欲哭不哭的,瞥見他的衣襟全是她的眼淚,瞬間覺得尷尬,感覺自己似乎太沒出息了,就這樣也哭了。
韓子非拉著她在旁邊的繡墩坐下,道:“嬌嬌,她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就連被打發走的那三個女人亦然,落霞院我也從未踏足過。”
沈月嬌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誰信啊,皇上賞賜的美人肯定很美,她才不信作為男人的他從未動心。
“……”
韓子非見她不信,全身上下,就連毛孔都散發著懷疑的氣息,一時氣結,但是看到她哭得紅腫的雙眼,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他輕嘆一聲,問:“嬌嬌,你要怎樣才肯信我?”
沈月嬌一愣,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啊,反正她現在就是難受了。
韓子非低笑一聲:“我要是真敢那樣做,讓你受委屈了,岳父還不宰了我?”
沈月嬌聞言,仔細一想,覺得真的有這個可能,爹爹最疼她了,子非哥哥肯定不敢讓她受委屈。
韓子非沒轍了,道:“嬌嬌,有些話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能跟旁人說,知道麼?”
見他一臉鄭重,沈月嬌點了點頭。
韓子非這才跟她說起皇上會賞賜四個美人給他的由來,以及這另外三個美人的下場,為何只會留下菊兒。
沈月嬌聽著,驚詫不已。子非哥哥不是深受皇上器重麼?為何會成為讓皇上除之而後快的人?官拜首輔,天啟最驚才絕豔的青年才俊,天啟建國以來最年輕的首輔。
韓子非道:“嬌嬌,帝心難測,不是你一直忠君,那位就會對你放下戒備,我們家如今在朝中的勢力獨佔頭籌,那位早就忌憚了,若不是因為收斂鋒芒,那位可不會只讓人來監視那麼簡單。回顧天啟國曆史,文治帝還曾因臣子功高蓋主而設局將人去除,當今皇上的手段也不容小覷,不然也不會在那麼多位皇子中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