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沈月嬌入睡後,韓子非才睜開雙眼,動作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裡,抱著她睡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一天不抱著都睡不著。
如今不是她依賴他,而是他依賴她,晚上沒了她在懷裡他睡不著了,儘管第二天醒來胳膊都要發麻,但是習慣了,改不了了,也沒想過要改。
他給她時間去適應,在她醒著的時候,不敢抱她,之前每次抱她睡的時候,她都僵著身子,許久之後困了才慢慢放鬆下來入睡。
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聲呢喃一句:“嬌嬌,你讓我怎麼辦?”
沈月嬌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甚麼聲音,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小手揪著他胸前的衣襟繼續睡。
韓子非看著她的動作,瞬間喜色染上眉梢,她這動作竟然與以前一樣,這嫻熟的動作,在她昏迷後就沒在出現過了。
雖然只是下意識的行為,但他還是覺得高興,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溫香軟玉在懷,鼻間縈繞著她的馨香,神情放鬆,很快入眠,一夜無夢。
沈月嬌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她看到白茫茫一片,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著急又無助。
忽然在前面的不遠處,她看到一抹倩影,是一個少婦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裙,個子不高,但身形窈窕,單看背影,她就知道那肯定是個美人兒。
走了老半天才看到一個人,那種激動的心情難以言喻,而那位少婦又在往前走,沈月嬌忙快步追上去:“這位夫人,請留步!”
那位少婦聽到聲音,停下腳步,頓了半晌才慢慢轉過身來,眉眼帶笑看著她,柔聲問:“你就那麼想見我嗎?”
沈月嬌看到眼前的少婦,驚詫不已,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結巴地問:“你,你是誰?”
像,簡直太像了!
這位少婦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跟孃親都沒有長得那麼相似。
那位少婦聞言,莞爾一笑,上前兩步,問她:“你這些天不是一直都想找我,想見我麼?”
沈月嬌看著她溫婉的笑容,只覺瘮的慌,又下意識倒退了兩步,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問:“誰,誰找你了?你到底是誰?怎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那位少婦低笑一聲,回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沈月嬌直接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甚麼你啊我啊的,我就是我,我怎麼可能是你?而你也不可能是我。”
那位少婦道:“無論你是否相信,但我的確就是你,你這些天都在想的,不就是我麼?你一直都在想我,可卻想不起來。”
沈月嬌聞言,臉皮子一抽,不知道她說的甚麼意思,自己就算要想那也該想孩子,想丈夫,想父母親啊,想她做甚麼?
那位少婦又繼續說道:“我就是那八年裡的你,你忘了那八年的你。”
沈月嬌一聽,如遭雷劈,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最後仔細端詳著對方。眼前的少婦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身高也一樣,那張臉沒有半點不同,就連笑的時候臉頰酒窩的深度都一樣。
沈月嬌問:“你,你說的這話是甚麼意思?”
那位少婦見她一臉震驚,抿唇淡笑:“那八年的記憶你想不起來了,不是麼?我就是那八年的你,你都沒找到我,所以也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
沈月嬌聽得雲裡霧裡,但是有點明白,這人好像是在說她忘卻的那八年,對方都知道。
好亂,思緒再次亂成一團。
沈月嬌眉頭緊蹙,揉了揉眉心,頭又開始疼了。
那位少婦見狀,忙道:“你其實也不必費腦子想,我一直都在等你找我,等你找到我了,自然就想起來了。”
沈月嬌抬頭,茫然地看向她,眼帶疑惑。她要想起那八年的記憶就要找到這人,可她現在不是已經找到了麼?這人就在她面前,怎麼還是甚麼都想不起來?
那位少婦繼續道:“我們兩個本就是同一個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你是以前的我,那個看不清自己內心的我,而我是以後的你,那個看清了自己內心的你。”
沈月嬌聽得似懂非懂,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是甚麼意思,悽然一笑:“既然你說我們是同一個人,那你告訴我,我為何甚麼都想不起來?明明聽著自己的故事,但是我卻覺得我是個局外人,我沒有半點印象。子非哥哥對我這麼好,也是因為你吧?”
那位少婦神色一頓,而後搖頭失笑:“並不是,子非哥哥對你好,因為你就是你啊,就算沒有我,他對你還是那麼好。當然,我也是你,現在你只是還沒想起來而已。”
沈月嬌愕然失語。
那位少婦溫柔一笑,道:“回去吧,跟著自己的心走,放下一切疑惑,不必糾結,你會找到我,那個看清自己內心世界的我,也會想起那些事。前提是,別再把他推開了,用自己的心好好感受,其實我一直都在你的內心深處。”
沈月嬌蹙著眉,還想再說甚麼,那位少婦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最後消失在自己眼前,腦海中還回蕩著她的那句“跟著自己的心走”。
次日,沈月嬌醒來得比韓子非還早,天才矇矇亮,她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又睡在韓子非懷裡,微微抬頭,就看到他的臉。
昨晚做的那個奇怪的夢,她現在還有點懵,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個夢,竟然能夢到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人還能知道她為何困惑。
跟著自己的心走,放下一切疑惑,不必糾結嗎?
這麼說是她這些天自己把自己太緊了?一邊因為記憶中的事糾結,一邊逼著自己快些想起,然後給自己造成困擾?
韓子非一醒來,就看到沈月嬌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看,眼神空洞,似乎在想著甚麼事。
他抬手在她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嬌嬌怎的醒來那麼早?”
沈月嬌這才回過神來,見他也在看著自己,愣了半晌才道:“子非哥哥,早。”
韓子非笑道:“嬌嬌還沒回我的話呢。”
沈月嬌愕然:“子非哥哥問我甚麼問題了嗎?”
韓子非又捏了一把她的小臉,再問一次:“嬌嬌為何醒那麼早?”
沈月嬌回道:“我做了一個夢,然後醒了,沒想到天已經開始亮了,看來那個夢做得挺久的。”
“嬌嬌做了甚麼夢?”
“昨晚……額,秘密。”
沈月嬌看著那張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臉,她想,她是該放下一切疑惑,跟著自己的心走。
現在她都有夫君和孩子了,也不必矯情的糾結於記憶的事,而將子非哥哥推開。雖然不知道這個夢是甚麼意思,但是那些事,遲早都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