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散值後就去了國師的住處,當他趕到的時候,看到趙淵早已在等著了,似乎已經恭候多時了。
趙淵見他來了,淡聲道:“你來了?師父在書房等你。”
韓子非一怔,今日的趙淵似乎有所不同,趙淵看他猶如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短短兩天不見,怎的就跟換一個人似的,淡漠疏離,似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跟著趙淵到了書房,國師也真的在等著他的到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沒有詫異,似乎算準了他會在這時到來。
雲廷讓韓子非坐下,而後對趙淵道:“淵兒,你先出去吧。”
趙淵出去後,雲廷道:“韓首輔這次來,可是為了尊夫人的事?”
韓子非頷首,懇求道:“還望國師能告之原因。”
雲廷給他倒了一本茶,問:“韓首輔可還記得讓我救尊夫人時,我說過的話?”
韓子非點頭,“國師曾說‘如果救了她,她已經不是如今的她了’,現在她醒來,這八年所發生的一切全然忘卻。”
雲廷道:“尊夫人本就陽壽將盡,她逆天改命,改了所有人的命運,這是在折壽。只有前世的她活了幾十歲,前天,我用了招魂,將她前世的靈魂召回,在她斷氣的那一剎那,前世的靈魂便已在她的身體重生,在重生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再是這輩子的她了。”
再次重生?!
韓子非驚愕不已,一個人重生了兩次?
“那她的記憶為何停留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天?”
雲廷回道:“前世,你們的孩子也是這個時候出生,同年同月同日。”
韓子非詫異,同年同月同日,三生三世……他們的孩子一直都是允晨。記得剛懷允晨的時候,嬌嬌曾說:夫君,我覺得這個就是我們的允晨,上輩子懷允晨時,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十八歲。
雲廷又繼續道:“韓首輔,尊夫人這輩子都以前世的靈魂活下去,這八年所發生的一切,她再也不會想起,畢竟知道得太多,無意間改了別人的命格都會折壽。救尊夫人之前就與你說過了,你與尊夫人有緣無分。”
韓子非聽後,心如刀絞。嬌嬌再也不會想起這八年他們一起度過的時光了,如今的她是滿心滿意愛著張成澤的她。
他與嬌嬌有緣無分,就是有緣無分硬生生湊在一起,那又如何?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只要她還好好地活著就好,他會進最大的努力,讓她愛上自己的。
雲廷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韓首輔,此次你讓我出手救尊夫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至於代價是甚麼,韓首輔屆時便會知曉。”
韓子非抿唇一笑。代價麼?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他都願意,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他願傾盡所有換她周全。
雲廷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心中道一句:痴兒!
韓子非回到韓府時,華燈初上,進了住屋,就聽到沈月嬌溫柔細語逗著孩子的聲音,心境慢慢平復下來。
踏進內室,就看到她側躺著,以手支頤,另一隻手握住孩子的小手逗著他笑,這一大一小兩個寶貝相處的溫馨畫面,看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聽到腳步聲,沈月嬌慢慢抬首,就看到韓子非含笑看著她,她嘴邊的笑容慢慢凝固,心裡不知是甚麼滋味。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現實中並未發生過的,子非哥哥是她的夫君,這個房間是她住了幾年的房間,她也觀察過了,這個房間的東西都不是新置辦的。她也旁敲側擊問過奶孃,奶孃已經來了一個多月了,一個人說謊或許不會留下破綻,可不會所有人說謊都不留破綻的。
她記憶中的東西都是不曾發生過的,他們知道的才是真實發生過的……
韓子非看著她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心揪著疼,抬步到床邊坐下,溫聲問:“嬌嬌還不相信我是你夫君?可要看看賜婚的聖旨?”
沈月嬌垂下腦袋,悶聲道:“子非哥哥,我不知道,我腦子很亂。”
韓子非道:“嬌嬌,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夫人就好,允晨是我們的孩子,這一點就算我會騙你,可我沒這個本事讓全天下人都騙你。”
“子非哥哥,我……”
我暫時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感覺太糟糕了,明明那麼活生生的記憶,竟然從未發生過,難道真的是她所做的一個夢嗎?可是夢醒了,她怎麼記不起現實中的事?
韓子非薄唇輕啟,柔聲細語:“嬌嬌,不著急,我會等你,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但是我希望那一天不會來得太晚。”
沈月嬌怔然,感覺這樣很對不起他,可是已經她心態全崩了,她感覺自己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竟然對現實中的事知之甚少。
見她呆愣愣的,韓子非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問:“晚膳用過了麼?”
沈月嬌點了點頭,原本想等他的,可是餓了,等不及了就先吃了。
韓子非陪了說了幾句話,又逗了一下孩子,這才去用晚膳。
巧玉與夏蘭在邊上侍候的時候,看著自家大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用膳,夫人又一副絲毫不在乎大人的模樣,感覺真的玄幻了,原本好好的一對小夫妻,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韓子非看了她們一眼,道:“你們下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侍候了。”
二人看著自家大人一臉落寂,面面相覷,半晌才應聲退下。
夏蘭低聲道:“巧玉姐姐,大人和夫人真的出問題了。”
巧玉輕聲呢喃:“是夫人的問題。”今天夫人還對她冷淡極了,對她像對一個陌生人那樣,反而對夏蘭很好,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夫人醒來後就像換了一個人。
夏蘭一時沒聽清,問:“巧玉姐姐,你剛剛說甚麼?”
巧玉:“沒甚麼,去讓人備水吧,大人用過晚膳估計要沐浴了。”
韓子非用過晚膳,到淨室沐浴更衣後,回到主屋,就對上他家小嬌妻警惕的目光,感覺他家小嬌妻像防狼一樣防著自己,他覺得憋屈死了,每天都抱著她睡,昨晚被她趕了出來,今晚他下意識進來了就不想走了。
韓子非柔聲道:“嬌嬌,夜深了,我們歇息吧。”
沈月嬌聞言,瞪大眼睛看他:“你……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
韓子非莞爾,笑得一臉無辜:“嬌嬌,我們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麼?”
沈月嬌回道:“我……我還沒出月子呢!”她現在都沒緩過來啊,怎麼可以跟子非哥哥睡?
韓子非曖昧一笑,“乖,你夫君不是禽獸,這些天為夫不會碰你。”
沈月嬌聞言,瞬間漲紅了臉。子非哥哥他,他怎麼可以這般孟浪?她說的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她想表達的是她沒出月子還沒沐浴,不好跟他一起睡,雖然這只是個藉口,但就這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