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即將歇息之時,韓子非去看了一下孩子就回主屋。
沈月嬌傍晚時睡了一會又醒來吃了一碗白粥,正準備睡下時,就看到韓子非進來,登時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她問:“子非哥哥,你那麼晚了怎麼還不去休息?”
韓子非一愣,旋即莞爾一笑:“就是要休息才回來啊,為夫不會嫌棄嬌嬌還未出月子的。”
沈月嬌一聽未出月子,就想起自己好像還未洗澡,老一輩的人說,坐月子時不能洗澡,也不能洗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鼻子的問題,倒也沒聞到臭味。
韓子非道:“嬌嬌,我們歇息吧,明天為夫要去衙署應卯了。”
沈月嬌蹙著眉,道:“子非哥哥,你……你怎能與我一起睡?這成何體統?”
韓子非臉上笑意更甚,坐在床沿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為夫怎麼就不能與嬌嬌睡在一起了?我們孩子都有了。”
沈月嬌一聽,眼底就泛起淚光,又羞又惱地瞪著她,委屈極了,這人要了她的身子,還讓她做了個不守婦道的人,給他生了個私生子。
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韓子非也不敢繼續說今晚要跟她一起睡的話了,她今天才剛醒來,要是把人氣著了他還不得心疼死?
他伸手憐愛地揉了揉她的墨髮,溫言細語:“嬌嬌,今晚為夫不陪你了,你有事就喊巧玉她們,嗯?”
沈月嬌敷衍地“嗯”了一聲,等過兩天她身體好一些就離開這裡吧,回到定遠侯府跟張成澤和離了就去找個姑子廟,這輩子她註定要欠子非哥哥一世情深,惟願他日後能遇上一個兩情相悅的姑娘。
韓子非見她心不在焉的,也不再與她多說,等明天岳母跟她談過了,估計會好一些,應該不會那麼排斥他了。
巧玉和夏蘭看著他們家大人出了屋子,對視一眼,而後又搖了搖頭,他們家大人這是被夫人趕出來了嗎?
韓子非吩咐道:“巧玉,去收拾一下隔壁廂房。”
此言一出,二人一愣,他們家大人真的被夫人趕出來了?
韓子非看著她們的神情,就知道她們腦子裡面在想甚麼了,心裡也覺得憋屈,這是他出了三年前去江南賑災之外第一次跟她分開睡,就是她昏迷時,他也睡在她身邊。
“咳咳……”韓子非乾咳兩聲,“還愣著做甚麼?你們一起去吧。”
巧玉與夏蘭連忙應聲去廂房收拾,也不知道大人怎麼惹夫人不高興了,竟被夫人趕出來了。
去了廂房,夏蘭響起夫人問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低聲與巧玉道:“巧玉姐姐,我覺得夫人今天怪怪的,她還問我是誰。”
巧遇一愣,旋即低笑一聲:“你說夫人問你是誰?夫人逗你的吧?”
夏蘭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不是,夫人還問我這是哪裡呢,她似乎不知道大人何時置辦了這座宅子呢。”
巧玉詫異,回想一下今天夫人看她的眼神,似乎帶著幾分警惕,莫非夫人昏迷半個月都糊塗了?
巧玉道:“快些收拾好吧,大人還要休息,明天就要去衙署應卯了。”
夏蘭點頭,自夫人生產那天開始,大人就沒有去朝會,也沒有去應卯了,告假半個月,明天可不能遲到了。
翌日。
沈月嬌用過早膳,就在床上陪著孩子。
才出生半個月的孩子,雖然長開了些,也長了些肉,可看著還是小小的一團,粉雕玉琢的,睜著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看她,小嘴發出呀呀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說甚麼。
沈月嬌伸手指輕輕勾著他的小手指,很快就被他抓住,咯咯地笑著,純真可愛,她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
昨天她還想著回定遠侯府跟張成澤和離,然後出家做姑子,今天靜下心來跟孩子相處了一會兒,她捨不得離開孩子了,心裡很矛盾,不知該如何是好,孩子還那麼小她怎麼忍心離開?
趙氏一進來,就看到女兒看著孩子發怔,她進來了女兒還沒有發現,便問:“嬌嬌,怎麼了?”
沈月嬌聽到聲音,一抬頭,就看到母親臉上溫婉的笑容,“娘,您方才說甚麼?”
“沒甚麼。”趙氏在床邊坐下,小外孫目光就轉向她,呀呀地叫喚著,又逗了他一會兒,才跟女兒道,“嬌嬌,聽說你昨晚把子非趕了出來,可有此事?”
沈月嬌聞言一愣,不敢置信地問:“娘,您也覺得這樣沒問題?我是有夫之婦,晚上怎能與子非哥哥睡在一起?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允晨是個意外……”說著,她一臉羞愧地別過臉,一個有夫之婦跟別的男人有了孩子,這算甚麼事?
趙氏一聽,微微一怔,心中難過,原來嬌嬌真的記憶錯亂了,好好的一個人怎的就成了這樣?昨晚子非估計也難受極了,自己的妻子排斥他。
“嬌嬌,你的確是有夫之婦,你和子非本就是夫妻,你們已成婚三載,允晨怎麼可能是意外呢?你與子非盼了三年才盼到的孩子啊。”
沈月嬌聽罷,哭笑不得:“娘,您這是入戲太深了吧?就運算元非哥哥腦子出問題了,您在他面前演戲就好了,對我不必如此的。”
“嬌嬌,子非他沒事,有事的是你。”趙氏苦笑,心中苦澀不已,“你與子非才是夫妻,你十四歲那年,皇上親自賜的婚,十五歲就嫁給子非了。而張成澤,他都死了一年了,定遠侯府早就沒了。”
沈月嬌聽後,笑容瞬間凝固,訕笑地問:“娘,您在開甚麼玩笑?十五歲那年我嫁的是張成澤而不是韓子非啊,您為何要這麼說我夫君啊,他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就死了一年了?”
趙氏蹙著眉,一臉嚴肅:“嬌嬌,這種事娘會跟你開玩笑?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是當朝首輔韓子非的妻子,你們已經成婚三載,就運算元非是讓娘來騙你的,那子非能讓全天下人都來騙你?張成澤是蓉兒的夫君,他娶了蓉兒最後還不是將她貶妻為妾娶了別人?”
沈月嬌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他是蓉兒的夫君?他還將蓉兒貶妻為妾娶了別人?”
趙氏點頭,又繼續說道:“嬌嬌,蓉兒與張成澤一年前就已經死了,你也不必太過難過,你的第一個孩子就是蓉兒害死的,她也不是你的親妹妹,你二叔的孩子另有其人,三年前那孩子被子非偶然間看到並帶回來了。”
沈月嬌聽後,腦子嗡嗡作響,感覺孃親在騙她,這些跟她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丫鬟有可能因為受了子非哥哥的命令騙她,可自己的母親沒必要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