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月嬌又做那個夢了,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夢,她已經死了,渾身是血被韓子非抱在懷裡,父母兄長都在勸著韓子非,就連說的話都與昨天晚上做的夢一模一樣。
韓子非今晚又被她的哭聲驚醒,看到身邊的人兒抽泣著,似乎又做惡夢了,他心中慌亂:“嬌嬌,嬌嬌,醒醒。”
這時,韓子非聽見她低喃一聲,也沒聽清她說了甚麼,附耳到她嘴邊,輕聲問道:“嬌嬌,你說甚麼呢?”
這回兒,他能聽到她的聲音了,她說:“夫君,你,你轉身看我啊。”
韓子非聞言,微微一怔,不知道她究竟夢見了甚麼,為何讓他轉身,只聽見她的哭聲音量提高了些,眉頭緊皺,眼淚從她緊閉的雙眸滑落,一臉痛苦。
他見狀,心揪得緊緊的,摟著她的身子,在她耳邊低聲道:“嬌嬌,我在,別哭了。”
“你轉身啊!”她抽噎道。
韓子非一邊抬手幫她擦眼淚,一邊耐心的應著:“嗯,我轉身了,嬌嬌乖,不哭了啊。”
沈月嬌也不知是不是聽見他的聲音了,哄了許久,她哭聲慢慢停歇,韓子非這才放心,起身,讓值夜的丫鬟打水進來。
韓子非幫她淨臉時,看到她臉上淚跡斑駁,兩鬢的頭髮都被淚水沾溼,心疼不已,動作輕柔地幫她淨完臉後,大手撫上她緊緊皺著的黛眉,蹙眉沉思。
嬌嬌,你究竟夢見甚麼了?
第二天,沈月嬌醒來,再次紅腫著一雙眼,巧玉與夏蘭看見後微微一怔,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不解之色。
巧玉擔憂地問:“夫人,您昨晚又做惡夢了?”
沈月嬌微微頷首,神情有點悲慼。是啊,她昨晚又做惡夢了,跟前天晚上那個夢一模一樣,連續兩次夢見自己死了,都說人有時候能夢見未來之事,或許真的如此。
夏蘭出聲提議:“夫人,聽說熱氣上火也會做惡夢的,現在天氣熱,夫人許是上火了,要不請府醫過來看看?”
沈月嬌聞言,輕輕搖頭。她的身子自己清楚,並沒有上火,前兩天府醫才來號過脈,她的身體很好,胎兒也長得很好,並沒有甚麼問題。
梳妝完畢,沈月嬌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除了紅腫著一雙眼,鏡子裡的自己還是很好看的,臉上多了些肉,顯得有些嬰兒肥,前些天孃親還說她現在這面相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
她淡聲道:“巧玉,讓人布膳吧。”
巧玉微微一愣,剛到嘴邊的問題沒有問出來,應聲出去讓小丫鬟進來布膳。
沈月嬌用完早膳,像昨天那樣用熱毛巾敷眼睛消腫,敷完了便讓巧玉她們出去。
巧玉和夏蘭面面相覷,見她情緒低落,但夫人沒有想要說的意思,她們也不能問,只等大人回來再算。
出了屋子,夏蘭低聲問:“巧玉姐姐,夫人連續兩天這樣了,昨晚肯定哭得很慘,我剛剛聽值夜的小丫鬟說三更半夜大人還讓那小丫鬟打水給夫人淨臉呢。”
巧玉聞言,驚愕不已,這麼說大人昨晚是知道夫人哭了的,難不成是大人昨晚跟夫人鬧不愉快將夫人弄哭了?
夏蘭又問:“巧玉姐姐,該不會是大人跟夫人鬧彆扭了吧?”
巧玉覺得有這個可能,但回憶了下昨天大人散值回來跟夫人相處的情景,搖了搖頭,又覺得應該不是鬧彆扭了。
巧玉道:“等大人回來再將此事告之大人。”
夏蘭點頭,也只有如此了。
韓子非散值回來,就聽到巧玉稟報說夫人今天心情不佳,整日悶悶不樂的,他的心再次揪著。
進了屋子後,就看到她坐在繡墩上發愣,雙目空洞,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就連他到了她跟前都沒有察覺。
韓子非蹲下,雙手握住她的雙肩,柔聲問:“嬌嬌,你怎麼了?”
沈月嬌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呆愣愣地看著他,見他皺著眉,目光關切地望著自己。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韓子非在她身邊的繡墩坐下,伸手摟過她的肩,溫聲問道:“可是在想昨晚做的惡夢?”
沈月嬌錯愕:“你怎麼知道?”
韓子非輕嘆一聲,又道:“你晚上睡覺有沒有翻身我都知道,更何況是哭成那樣?前晚你也哭了。”
沈月嬌聞言一怔,這才想起韓子非淺眠,一有動靜便會醒來,這兩晚她做惡夢他都知道。
“嬌嬌,到底夢見甚麼了?”韓子非輕聲問。
沈月嬌頭靠在他肩上,雙眸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嚅動,最終沒有說出來。
韓子非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嬌嬌,你我是夫妻,有甚麼事不能告訴我的?不就是一個惡夢嗎?”
“我死了。”沈月嬌坐直身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夫君,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韓子非聞言一愣,旋即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問:“嬌嬌,你胡說些甚麼呢,你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麼?”說著他語氣驟然變得嚴肅鄭重,“以後可不許說這樣的傻話,知道麼?我的嬌嬌怎麼會死呢?”就算要死,那也是我替你去死啊,怎麼捨得你死在我前面。
沈月嬌對上他溫柔繾綣地看著自己雙眸,聲音哽咽:“夫君,我做了一個夢,昨晚,前晚,一樣的夢,夢裡我死了。”
韓子非又道:“傻姑娘,這是夢,夢是相反的。”
沈月嬌垂下腦袋,甕聲甕氣地問:“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韓子非聞言,臉色一沉,挑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嬌嬌,沒有如果,不許說這個,嗯?”
沈月嬌微愣,旋即點頭,依偎進他懷裡,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又覺得安心了許多。
韓子非又道:“嬌嬌,別胡思亂想,夢都是相反的,你不會死的,我們的孩子還未出生呢,我們還要陪著孩子長大。”
沈月嬌心中苦澀,但願如此吧,若是不能,夫君你可要辛苦些一個人帶孩子了。自從前晚那個夢開始,她總覺得心不安,隱隱覺得有甚麼事似乎要發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