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今天散值回來已經比往常遲了一些,沈月嬌還在午睡,而且睡得很沉。
今天一直張羅巧玉的事沒睡過,剛想睡午覺時韓七又過來了,等韓七與巧玉的事商談完,她已經困得很了,一沾床上就睡了。
韓子非見她睡得沉,不由一愣,平時這個點她已經準備要醒來了。
夏蘭剛進來,看出他的疑惑,便輕聲道:“大人,夫人才睡下不久。”
韓子非微微一怔,問:“夫人今天都做甚麼了?”
夏蘭三言兩語將今天的事交待清楚,韓子非又是一怔,沒想到他這向來穩重的手下也有這樣鬧的一天。
韓子非道:“你先下去吧,這裡不用侍候了。”
夏蘭出去後,韓子非將人抱著往裡邊躺著,然後寬衣側躺在床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輕輕撫摸著,身形嬌小的她懷著將近七個月的身孕,肚子顯得比別人大一些。
忽然,身邊的人兒似乎無意識地掙扎了下,他抬頭一看,就看到她雙眉緊蹙,似乎夢到甚麼不好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嬌嬌,我在。”
夢裡的她似乎聽見他的聲音,眉頭慢慢舒展,身子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韓子非只好躺下,動作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裡。
天色慢慢暗下來,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沈月嬌是被餓醒的,慢慢睜開眼,發現韓子非躺在她身邊抱著她睡,這樣近距離看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窩的有些青黑,眉宇間都帶著疲倦。心疼地抬手撫上他的臉,韓子非最近似乎很忙,回到家還要照顧她,休息時間很少。
韓子非向來淺眠,意識到有人摸他的臉就猛然醒來,剛睜開眼,就看到沈月嬌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己。
他抓住撫在自己臉上的小手,輕聲問:“嬌嬌,醒了?”
沈月嬌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夫君,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韓子非神色一頓,旋即莞爾一笑,輕描淡寫道:“我沒事,就是最近朝中事多,嬌嬌餓了麼?”等忙過這些日子就會好的。
沈月嬌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肚子還很給面子的給她回應了,“咕嚕”一聲響,微微抬頭往床外一看,才發現已經到晚上了,屋內燈火通明。
她怔了怔:“我睡了那麼久了?”
韓子非笑問:“嗯,我的小孕婦,現在可要起來?”
她點了點頭,自然是要起來的,現在餓的慌,再不起來就要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韓子非起身穿戴好,又揚聲讓巧玉吩咐讓小丫鬟布膳,這才扶著她起床,幫她穿衣挽發,等做完這些出去,小丫鬟已經布好了晚膳。
用過晚膳,沐浴過後,準備就寢,沈月嬌跟他說起白天的事,“夫君,巧玉跟韓七快成親了。”
韓子非沒有半點驚訝,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月嬌看著他沒有半點情緒反應,微微一愣,又問:“夫君,你就不驚訝?他們兩個平時看著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今天韓七竟然跑到我這裡來求我成全,還當著我的面向巧玉表明心意。”
韓子非回道:“巧玉我不知道,但韓七三年前就對巧玉有意了。”
沈月嬌聽後,驚詫不已。三年前?這麼說巧玉三年前也喜歡韓七了?但怎麼就沒有進一步發展?估計其中有甚麼誤會吧。巧玉每天跟她朝夕相對,她竟然沒看出巧玉有喜歡的人,也怪她不夠細心,韓子非一個男子都能看出韓七對巧玉有意。
沈月嬌美目一瞪:“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你早點跟我說他們也許早就成親了。”
韓子非被她這話一噎,捏著她的臉頰問:“嬌嬌,你講不講道理?這也能怪為夫?”
沈月嬌瞪著他,顯然她是不想講道理。
韓子非輕嘆一聲,又忍不住在捏了一把她的臉,“那是韓七自己的事,我總不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你說韓七喜歡巧玉吧?若是最後人家巧玉不喜歡韓七呢?傳了出去不尷尬?”
沈月嬌聞言一怔,衝他眨巴著眼睛,知道自己無理取鬧了,可就不認錯。
韓子非低笑,看著眼前這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看起來有點像娃娃臉,單看這張臉,明明十八歲的少婦看起來就像十五歲的小姑娘,還越發的孩子氣。
韓子非道:“嬌嬌,很晚了,先休息?不然明天你又起不來了。”
聞言,沈月嬌連連點頭,雖然她不困,可他沒休息好,應該早點睡。
躺在床上,沈月嬌很快入眠,半夜時分,還做起噩夢來。
在夢裡,她看到自己渾身是血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毫無生氣,韓子非抱著她的屍體,頭埋在她的脖頸處,低聲喃喃地喚著她,周圍的人都在勸他節哀順變。
爹爹一臉沉痛道:“子非,嬌嬌已經去了。”
孃親哭得不能自己,卻還是在勸他:“子非,是嬌嬌,嬌嬌她福薄,她已經去了三天了,再不發喪……屍體就……”
韓子非聞言抬頭,滿臉憔悴,眼裡佈滿血絲,鬍子拉碴的,早已沒了昔日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問:“你們說甚麼呢?嬌嬌還在呢,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哥哥也紅著眼道:“她,她真的去了,你看看她渾身是血的。”
韓子非臉色一沉,臉帶怒色,沉聲道:“大哥,這種玩笑最後可不能開!”
看著父母兄長一臉悲慼,韓子非魔怔了一半抱著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她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一切,跟他們說話他們都聽不見,也摸不著他們。
韓子非淺眠,聽到身邊的人哭泣,瞬間就被嚇醒了,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沈月嬌,只見她淚流滿面,還在輕聲抽泣著。
他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低聲喚道:“嬌嬌,醒醒,嬌嬌?”
沈月嬌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沉浸在夢裡的悲慼之中,哭聲越來越大,眼淚也流的兇,這可嚇壞了韓子非。
韓子非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柔聲安撫著她:“嬌嬌,別哭,我在呢。”
就這樣安撫了許久,她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但也沒有醒過來。
韓子非一手撐著頭,皺著眉頭看她,也不知道她這兩天怎麼了,睡得都不怎麼安穩,今晚還直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