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韓七親自帶人到落霞院來送梅兒到城外的莊子上去,一時間驚動了整個落霞院,蘭兒、竹兒、菊兒都出來看戲,看來夫人下午處置了清霜,如今就輪到梅兒了。
梅兒一邊掙脫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家丁的束縛,一邊怒罵:“你們這是做甚麼?是不是那個女人讓你們來的?放開我!若是叫老爺知道了,當心你們的狗命!”
韓七聞言,臉色一沉,冷聲道:“梅兒姑娘,就是大人讓在下來將你送到莊子上去的,梅兒姑娘若不想吃苦頭的話就老實點。”
梅兒不敢置信:“你撒謊!老爺那麼疼愛我怎麼會送我去莊子?是不是那賤女人說了甚麼?”
“掌嘴!”韓七冷聲命令,眼神陰冷地看著她,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梅兒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怵,一下子忘了反應,這個平日裡看著好說話的長隨也有這樣一面。緊接著,兩邊臉就各落下一個巴掌,男人的手勁大,毫無預兆被扇了兩巴掌,臉瞬間腫了,嘴角溢位鮮血,腦袋嗡嗡作響,一陣暈眩,差點暈了過去。
韓七對她的遭遇視若無睹,“帶走吧。”
兩個家丁聽了命令,直接將她拖著走,一個嬌弱女子並沒有甚麼重量,拖著也毫不費力。
其餘三個美人全程看在眼裡,也被嚇得臉色發白,竹兒膽小一些,身子都止不住發顫。
韓七眼含警告地看了她們一眼,道:“三位姑娘日後可不能學她,夫人是這府中的主子,而我們是奴才,以下犯上可沒好下場的。”
三人馬上應聲,梅兒的下場她們是有目共睹的,她們可不想淪為下一個梅兒。
韓七見狀,才滿意離開。
梅兒被兩個家丁拖著出落雪苑送去莊子的事,很快就傳遍整個韓府,眾人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看來大人心中最喜愛的還是夫人,那幾個美人不過是逗逗樂子罷了,就算再受寵,只要觸及到夫人,也可以隨之棄之如履。
梅兒被送到莊子上的訊息,皇上當天晚上就知道了。
當聽到這個訊息時,皇上先是一愣,而後就沒覺得有甚麼出奇的了。韓子非與沈月嬌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的感情,即使一時間被梅兒迷惑了,但韓子非是甚麼人,心門兒清得很,又如何會為了一個梅兒委屈了妻子?
沈月嬌是沈國公的女兒,孃家勢大,委屈了她,沈國公定不會善罷甘休,再者沈國公對他有恩,韓子非亦不是那種白眼狼。
或許,韓子非寵幸她們,僅僅是因為妻子有孕不能侍候,加上那四位美人各個如花似玉,百般引誘之下,是個男子都抵擋不住這誘惑,但卻不會讓她們有孕,也不會納她們為妾,只權當成通房丫鬟。
如此,他賞賜給韓子非的四個美人都沒甚麼用處了。
見皇上蹙著眉,陳公公大概知道他在想甚麼了,便輕聲道:“皇上,韓首輔對菊兒姑娘還是很好,這讀書人誰不喜歡有美人為他紅.袖.添香?韓夫人是個不愛讀書的,菊兒卻腹有詩書。而且根據菊兒傳回來的訊息,韓首輔見她時還能跟她討論詩詞,言語間也表示想納她為妾,只是忌憚韓夫人孃家罷了。”
皇上聞言,嗤笑一聲,沒想到韓子非也是個俗人。不過也是,韓子非一直都在追求權勢,如今有權有勢了,是個男人都不能接受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饒是他這個做皇帝的,也喜歡美人。
皇上忽問:“小陳子,你對韓子非此人怎麼看?”
陳公公受寵若驚:“奴才不敢妄言。”
“朕讓你說你便說。”
陳公公斟酌了下言辭,才道:“奴才認為韓首輔是個學富五車,有能力,有野心的忠臣。”
“哦?”皇上一聽,一臉饒有興趣的模樣,“為何這麼認為?”
陳公公又道:“韓首輔從不結黨營私,也不站隊,即便做了四皇子的老師,也沒有為四皇子拉攏勢力。”說完這話,陳公公不由替自己捏了一把汗,他也知道皇上在忌憚韓首輔。
皇上心中不以為然,儘管如此,可誰又能保證他私底下有沒有做甚麼呢?當初的高首輔不也是作風嚴謹、為官清廉?最後也被查出貪汙受賄數額巨大,還與三皇子一起養私兵意圖謀反,這些個讀書人心思複雜得很,不得不防。
皇上又道:“菊兒那裡,讓她盡心侍候韓子非,並留意韓子非見了甚麼客,與甚麼人有來往。”
“是。”陳公公應道,心中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不顯。他跟在皇上身邊三十載,大概也能猜出皇上的心思,皇上這是已經在想辦法剷除韓首輔了,韓首輔儘管立下不少大功,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會在二皇子即位前為他剷除一大勁敵。
皇上端起蓋碗,抿了一口參茶,微微眯起眼,開始思考將來。
雖然二皇子性子悠遊寡斷了些,可總比能武不能文的四皇子好多了,有韓子非這學富五車的狀元郎授課,四皇子的學業仍無半點起色,這儲君的人選是非二皇子莫屬了,既然老四喜歡舞刀動槍,那就派他鎮守邊疆,兄弟二人一文一武。
但是他如今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再坐十幾二十年,那麼早立太子,就意味著手中的權力要分一點出去,還是等他大限將至時在立儲君為好。
這麼想著,皇上又問:“小陳子,依你覺得,老二可有參與到張家販賣私鹽一事上?”
陳公公回道:“奴才以為,在這件事上二皇子並不算清白,自始至終是知道的,但作為皇子,總會努力爭一爭。”
皇上聞言,先是一愣,爾後笑道:“小陳子啊小陳子,你這性子還是沒變,說出來的話也不怕得罪人,也只有你敢對朕實話實說了。”
說完,皇上又輕嘆一聲,能登上皇位的皇子,又有幾個是不沾鮮血的?就如他,當年為了這個位置也用盡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