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漆黑如稠墨一般的天幕上已高高掛著一輪明月,漫天星輝灑了一地碎銀。
京都一座私宅內,屋子裡滿地瓷片,名貴的花瓶被砸碎滿一地,兩個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瓷片的碎屑落在她們腳邊,但這兩個小丫鬟動都不敢動一下。
一個身穿火紅色琉璃裙的年輕女子滿臉怒容,看著滿地碎片,又將手中的花瓶摔在地上,聽到“啪——”一聲響才有點解氣。
紅衣女子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聲音帶著慍怒:“去,再去拿幾個瓶子過來。”
那兩個小丫鬟聽了吩咐,如釋重負地鬆一口氣,只要不用再跪著擔驚受怕就好,忙應聲後起身去找瓷器,她們家夫人就有這麼個嗜好,只要一不高興了就摔東西,聽著聲響才能消氣。
紅衣女子坐下,手緊緊握著拳頭,一雙丹鳳眼氤氳著恨意。
沈月嬌啊沈月嬌,你真是運氣好得很啊!這樣孩子都能保住,你何德何能啊,有一個那麼好的夫君寵著你護著你,而我呢……拜你所賜!
“舞兒,這是怎麼了?生那麼大的氣。”
這時,一道男音從門口傳進來,緊接著一個身形高大、輪廓分明、蓄著鬍子的男子抬步進來。
紅衣女子一見了他,臉上怒氣瞬間消失,揚起一抹笑容,扭著水蛇腰向男子走過去,一臉依賴地依偎進男子的懷裡,兩條玉臂抱著男子的精壯的腰。
美人投懷送抱,男子很是受用,伸手圈住美人不盈一握的腰肢,垂眸就看到美人兒眼波流轉帶著媚意,一張小嘴微張,欲語還休,男子看得下腹一緊,低頭想吻住那張誘人的紅唇狠狠肆虐。
美人兒伸手,白嫩的玉手阻止住他的親吻,掐著嗓音,嬌滴滴道:“夫君,人家還在生氣,他們讓人家生氣了。”
這副又嬌又嗲的模樣,完全沒有剛剛對著那兩個小丫鬟時怒火中燒的模樣。
她的舉動在男子眼中就是欲拒還迎,手一邊揉捏著她纖細的腰肢一邊問:“哪個不眨眼的氣著我的舞兒了?”
美人兒眼底劃過恨意,嬌嗔道:“還不是韓子非跟沈月嬌!”
男子微微蹙眉,又道:“舞兒何必跟他們計較?還要惹惱了自己得不償失,再說舞兒要是氣壞了身子我也心疼。”
美人兒抬眼看他,眼眶裡溢滿淚水,淚眼汪汪卻努力堅強不讓眼淚往下掉,帶著哭腔,委屈至極:“夫君,人家不甘心嘛,他們曾經害得人家那樣,若不是遇上夫君……人家哪有活命啊。”
男子一聽,看著美人兒的目光都少了幾分慾望,多了幾分憐惜,放柔了語氣:“舞兒不哭了,舞兒恨他們只管報仇便是,舞兒想如何我都幫著舞兒,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舞兒了。”
美人兒一聽,破涕為笑,一臉欣喜地看著他,滿眼的崇拜與戀慕,腦袋柔柔弱弱地靠在他胸前,“夫君對舞兒最好了。”
男子的大男人主義得到滿足,虛榮心也得到滿足,彎腰,將美人兒攔腰抱起往內室走。
沈月嬌懷孕將近五個月時,脾氣越來越大了,也容易哭,情緒敏感,得很說話大聲一些都覺得在兇她。
比如現在,沈月嬌鬧小脾氣不想喝湯,韓子非哄了許久沒把人哄好,說話的音量就提高了些。
“嬌嬌,你聽不聽話?嗯?”
話音剛落,沈月嬌就扁了扁小嘴,委屈巴巴地吼回去:“韓子非,你兇我!才成親三年你就吼我了!”
韓子非一聽,瞬間慌了神,忙柔聲細語:“嬌嬌,我哪有兇你?乖乖喝點湯?最近我們家閨女兒都把你折騰壞了,整個人都瘦了,這小臉上都沒甚麼肉了。”
沈月嬌聽了,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身材,抬頭疑問:“我瘦了?真的瘦了?”
韓子非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那張被自己養出嬰兒肥的小臉蛋兒,面不改色跟她撒謊:“真的瘦了,辛苦嬌嬌了,瘦成這樣為夫心疼。”
秀玉和巧玉站在邊上面面相覷,她們家大人真是撒謊都不會臉紅的,夫人很明顯比懷孕前長肉了,之前的瓜子臉,現在都圓潤了些,有點嬰兒肥了,之前的衣服剛剛合身的現在也顯小了,今天侍候夫人穿衣時她們只能說孩子大了才這樣的。
沈月嬌將信將疑,又看了眼面前鮮味的老母雞雞湯,本來不想喝的,現在忽然就想了,她瘦了怎麼行?肚子裡的孩子要吸取營養,她要是太瘦弱了了到時候生產會沒力氣。
韓子非見她動搖了,又哄著她:“嬌嬌,我們只喝一碗就好。”
沈月嬌這才乖乖點頭喝湯。
韓子非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就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般,乖巧得很,視線落在她小腹上,他勾唇淺笑,很快他就有一個跟她一樣乖巧的小女兒了。
沈月嬌覺得他的目光瘮人得很,“夫君,你……你每次看著我笑時我都覺得你對我圖謀不軌。”
韓子非一噎,他哪有圖謀不軌,就是想要個小女兒,跟她一樣軟乎乎的小女兒,到時候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寶貝,他就覺得心都要化了。
沈月嬌嬌聲嬌氣地問:“夫君,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真的對我圖謀不軌?”
韓子非沒好氣地問:“為夫怎麼對你圖謀不軌了?”
沈月嬌睨了他一眼:“你看著我和我肚子的時候,那目光就像小狗看到肉骨頭一樣,兩眼放光。”
此言一出,秀玉忍俊不禁,巧玉忍不住笑了出聲。
韓子非臉皮子一抽,抬眼淡淡瞥了眼秀玉、巧玉,才湊近沈月嬌,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沈月嬌聽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竟敢在丫鬟面前跟她說葷話,微微抬眼看秀玉,聽說懂武的人聽力都特別好,也不知道秀玉有沒有聽到。
韓子非摸了摸她的發頂,柔聲道:“乖,她沒聽到,我們繼續喝湯。”
沈月嬌只覺天雷滾滾,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別人覺得他剛剛說了甚麼胡話了。
巧玉疑惑地看向秀玉,秀玉搖了搖頭,她真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