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時候,福寧郡主也沒離開,沈月嬌也不好攆人,只好留她下來吃飯。
韓子非一聽福寧郡主留下來用午膳,就想讓人將她扔出去,一個對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留下來跟他一起用膳,心裡有膈應。
用膳時,福寧郡主也絲毫沒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在家怎麼吃飯在這裡就怎麼吃飯,面對自己喜歡的男子連半點羞澀都沒有。
雖然多了個礙眼的人,但韓子非如往常一樣,旁若無人地給沈月嬌佈菜,低聲哄著她多吃點。
看著他們夫妻相處這般好,韓子非對沈月嬌溫柔體貼,她頭一次看到一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如此寵溺,福寧郡主鼻子酸酸的,看著情敵一臉幸福,心理更不是滋味了,早知道就不留下來用膳了。
沈月嬌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福寧郡主的神色變化,只見她一臉憋屈,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卻沒有恨意,感覺像是在化悲憤為食量。
沈月嬌心下疑惑,福寧郡主真的有那麼喜歡她夫君嗎?瞧著也不是,若真那麼喜歡一個人,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對另一個女人好,不可能只是憋屈那個簡單,肯定回傷心難過。
吃飽饜足後,福寧郡主的第一句話便是:“沈月嬌,你家的飯菜真好吃,這糖醋魚做得比我家廚子做得好吃。”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有一道冷若寒冰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稍稍抬眼,看到韓子非正溫柔寵溺地看著沈月嬌,沈月嬌嘴裡還吃著東西呢,剛剛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離開的時候,福寧郡主又來了一句:“沈月嬌,我明天再過來,你們家的飯菜比較可口。”
沈月嬌一臉懵,福寧郡主這是把韓府當長期飯票了?
韓子非忽然道:“嬌嬌,你不是個喜歡應付別人的人。”
她從小就被慣著,向來只有別人讓著她順著她,不想應付了,連話都不多說一句,如今竟會應付一個不知禮的丫頭,倒讓他覺得稀奇。
沈月嬌眨了眨眼睛,忽閃忽閃的明眸溢滿笑意:“夫君,你別看她看著無禮,其實挺真實的,甚麼都擺在臉上,也沒甚麼城府,這種人要是跟你交好了肯定會好好對你。剛剛我觀察著她,感覺她也沒有那麼喜歡你,估計就是看到個優秀的人欣賞而已。”
韓子非微微一怔,京都那麼多名門貴女和世家夫人,她都不想理會,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一個人不錯,還是個無禮的丫頭。
俗話說,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有第三次就會有無數次。福寧郡主每天早上準時準點來找沈月嬌,原本是想著膈應她的,但不過半個月功夫,二人竟成了能聊天的朋友。
韓子非本來是不喜歡福寧郡主過來的,剛想讓人給嘉柔公主遞個話,讓她管好自己的女兒,殊不知自家小妻子竟然跟福寧郡主成了朋友,瞧著這郡主也不是個壞心的,也就隻眼開隻眼閉不管了。
懷孕快三個月了,沈月嬌想著幫孩子做件肚兜,但又不知道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就用了紅色面料的綢布,繡上魚戲蓮葉的花樣,這樣無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能穿。
福寧郡主看著繡繃上還未完成的圖案,繡工精細,惟妙惟肖的,像是印在上面似的,又想起自己那蹩腳的繡活兒,不由感嘆一句:“沈月嬌,你的繡工真好。”
沈月嬌笑道:“我這個還不算好,我孃的繡工比我還好呢。”
這是跟她謙虛呢!
福寧郡主撇了撇嘴,目光落在她尚未顯懷的小腹上,好奇地問:“沈月嬌,你腹中的孩子幾時會動?我聽說孩子還未出生就會動了呢。”
一提到孩子,沈月嬌笑容溫婉,整個人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柔聲回道:“四五個月時就會動了,月份越大動靜就越大。”
福寧郡主又問:“那你懷孕是甚麼心情?會不會害怕?”
沈月嬌抬眼看福寧郡主,調侃道:“無可奉告,孫晴,到時候你懷孕就知道了。”
不知何時開始,她們就直接對對方指名道姓稱呼,本來指名道姓沒有半點親切的,但是在她們這裡卻顯得無比親切。
福寧郡主被她這樣逗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沒好氣地輕哼一聲,“那你得讓出首輔夫人的位置了!”
沈月嬌嗤笑一聲:“那你想都別想!”
“你以為全天下姑娘都喜歡韓子非?”福寧郡主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就你會把你夫君當心肝寶貝兒似的,一個成過親的男人,本郡主可不稀罕!”
沈月嬌言笑晏晏:“嗯哼?福寧郡主不是說過非我夫君不嫁麼?還盼著我幾時一命嗚呼做繼室呢。”
福寧郡主:“……”
“怎麼?想起來了?”沈月嬌繼續逗她。
福寧郡主驀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整個人像炸了毛的貓兒,道:“那不過是因為當時年少無知!”
沈月嬌覺得她還挺逗的,見她氣呼呼的模樣,還有幾分嬌憨可愛。
福寧郡主見她又笑了,不知道她為何發現,又氣呼呼的一屁股坐下,沒好氣道:“沈月嬌,我發現你這人真虛偽,在那些夫人貴女面前端莊得體的,其實不然,真真是壞得很!”
沈月嬌“嗯”了一聲,又道:“卻是沒有福寧郡主真實,刁蠻跋扈,仗勢欺人,鬼見愁,畢竟是皇親國戚,公主的女兒,別人也不能將你如何不是?”
福寧郡主一聽,又炸了,一雙杏眼狠狠瞪著她:“你這女人一時不諷刺我就不行了是吧?要不是看在你懷孕的份上,本郡主早就揍你了。”
沈月嬌抿唇一笑,又道:“你這急躁的性子該改改了,十五了,該說親了,小心沒有男子肯娶你。”
聞言,福寧郡主神色一黯,手緊緊攥著腰間的香囊。母親已經在為她相看人家了,不知道以後跟她定親的會是怎樣的人。
難得見她情緒低落的模樣,沈月嬌放下手中的活計,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的夫婿,嘉柔公主定會精挑細選的。”
她的手軟綿綿的,柔若無骨,小小的一隻,卻讓福寧郡主心中一暖,愣愣地抬眸看她,見她笑容溫暖,沈月嬌是除了父母之外惟一一個真心關心她的人。
須臾,她道:“沈月嬌,我日後定會嫁一個比韓子非還要優秀的人,到時候羨慕死你!”
眼前的姑娘一臉傲嬌,眉宇間都帶著傲氣,沈月嬌笑意更甚:“會的,你會遇上那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