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老太太見了雲兒,知道韓子非要對沈月蓉不利,就馬上讓身邊的嬤嬤請沈國公過來,但是沈國公夫妻及沈月祺夫妻都不在國公府。
等到第二天,沈國公回來就被老太太請了過去,一句話都沒說上就迎來老太太的質問。
不提沈月蓉還好,一提起沈月蓉,沈國公就火冒三丈,也顧不上是否頂撞了母親,厲聲反問:“母親對那孽障倒是好的很啊,這養不熟的白眼狼又可曾念過母親的好?”
老太太也一臉怒容:“蓉兒又礙著你們甚麼了?她都嫁出去了,現在在定遠侯府過得也不好。”
沈國公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她好不好都是她自找的,就因為她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好?她請人綁架了嬌嬌,母親還要幫著她說話?”
老太太一聽也茫然了,急忙問:“綁架?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沈國公見狀,便知道母親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臉色神色稍有緩和,言簡意賅地說了事情的大概。
老太太聽後,震驚不已,有點不敢置信,但現在的她,還是親孫女兒在她心裡所佔的分量要大,“你說嬌嬌小產了?”
沈國公點頭。
老太太一臉沉痛,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蓉兒這孩子她一直很疼愛的,即便知道她跟國公府沒有任何關係,甚至蓉兒的生母還得欣兒流落在外十多年,她都不曾對蓉兒有過不滿,畢竟是自己疼愛十幾年的孫女兒。沒想到這個孫女兒就是一條毒蛇,非但不報恩,還要害人。
沉默良久,老太太一臉失望,問:“那孽障在哪?”
沈國公回道:“如今人在子非手中,至於如何處置還得看子非,兒子只希望母親不要摻合進去。”
看著兒子眼含警告的神情,老太太心中一窒,原來在兒子心目中她一直都是拎不清不分青紅皂白的。
老太太道:“既然如此,那母親就不過問了,她是生是死皆由子非決定就好,若是……給她留個全屍吧。”
說完,老太太別過臉去,雖然韓子非表面上儒雅,可她卻知道韓子非向來是個狠的,落到他手裡估計沒好下場了。
沈國公也知道母親難過,心有不忍,便放柔了聲音:“母親,您不只她一個孫女兒,嬌嬌和欣兒都是乖巧可心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讓他回去。
沈國公回去後,老太太心情沉鬱:“阿雪啊,我待她不薄啊。”
阿雪是老太太身邊的管事嬤嬤,姓陳,亦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侍候了老太太一輩子,年輕時嫁過人,但是丈夫死後無子,又回到老太太身邊侍候,很得老太太看重。
陳嬤嬤寬慰道:“老夫人,這知人面不知人心,誰也沒想到二小姐是這樣的。”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後悔不迭:“也怪我以前太過偏心,把她的心給養大了,十歲的時候就想致嬌嬌於死地,我當時對嬌嬌有偏見就護著她,後來知道她不是老二的孩子還寵著她,我……哎!”
陳嬤嬤道:“老夫人,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您權當沒這個孫女兒罷了。”
老太太頭疼不已,以前的事真的是她錯了,她不該那樣偏心的,不該對兒媳跟孫女抱有偏見。
見老太太皺著眉頭,陳嬤嬤就知道她頭疼,手法熟練地給她按著。
良久,老太太眉頭才舒展了些,對陳嬤嬤道:“對了,嬌嬌那邊,你把我庫房裡的那兩支百年老參送過去給她補補身子,小產跟生產一樣傷元氣。”
陳嬤嬤連連點頭:“哎,奴婢等會兒就去。”
“現在就送過去吧,我這也不用侍候了。”
“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陳嬤嬤出了屋子,老太太就回顧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她真的錯得太離譜了,難怪子孫會如此恨她……
沈月蓉醒了,渾身疼,徹骨的疼,疼得她恨不得馬上去死。
她眼前一片漆黑,眼眶部位的痛楚告訴她,她已經瞎了,耳朵在告訴她,她已經聾了,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那種不知身在何處,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覺很恐怖,想出去看看,可她做不到站起來,如今沒了四肢,只剩下一個身體和頭顱,成了書中所描寫的人彘。
她成了人彘,韓子非沒有殺她,卻讓她生不如死地活著,她如今連死的能力都沒有,想咬舌自盡都做不到,她連舌頭都被割下來了。
她有滔天的恨意,想將沈月嬌和韓子非殺之而後快,可是卻無能為力,恨意得不到發洩,折磨著她的心神,幾乎要將她逼瘋。
韓子非好狠毒的心,她如今不甘,後悔怎麼沒將沈月嬌弄成這樣讓她在佛堂裡苟延殘喘地活著。
有人進來了,可是沈月蓉不知道,直到有人捏著她的下巴往她嘴裡灌藥的時候她才知道有人靠近。
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治療她傷口的藥,原來韓子非怕她死了啊。
沈月蓉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拼命掙扎著,嘴裡發出怪異的叫聲,但傷口太痛,不一會兒就痛得暈了過去。
“呵!”給沈月蓉灌藥的男子冷笑一聲,“都成了這個鬼樣子了還瞎折騰,要不是主子吩咐了不能讓你死老子才不侍候呢。”
說完,男子想踹上兩腳,剛伸腿又收了回去,她要是死了主子肯定饒不了他的。
韓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九啊,主子讓你看好人,別讓她死了,又沒讓你親力親為侍候她,你怎麼那麼蠢?還親自去送藥啊。”
這名叫小九的男子正是方才給沈月蓉灌藥的男子,名叫韓九。
一言驚醒夢中人,韓九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這就去請個嘴巴嚴實的婆子回來給她送飯,她這情況就給多些工錢的事兒。”
韓八提醒道:“記住了,別讓婆子侍候得太好了,只要意思意思,喂她吃飯就行了,這種人只能苟延殘喘活著。”
韓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當我是白痴麼,就這女人還能把她當小姐侍候不成?有人給她塞口飯吃就不錯了。”
韓八臉皮子一抽,真是好心沒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