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
“啪——”
御書房裡傳出一聲怒斥,緊接著是杯子摔碎的聲音。
御書房門口的小太監及太監總管陳公公都被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看了眼緊閉的門。
如今偌大的御書房中只有皇上和戴罪之身的韓閣老,十天期限已到,韓閣老竟然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說自己是冤枉的,其他的甚麼話都不肯說。
韓閣老不肯認罪,大理寺的人也不能濫用私刑屈打成招,畢竟大理寺少卿可就是韓閣老的大舅子啊,一用刑肯定遭到阻止。
大理寺卿雖然官職比沈月祺大,可還是要給沈月祺的面子的,韓閣老在牢裡頭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
今天是十天期滿,韓閣老一直喊冤,鬧著要見皇上,其他人也沒轍了,沒想到素來沉穩的韓閣老會鬧這一出,只好上奏皇上。
皇上顧念君臣之情,這幾年韓子非政績斐然,就允了韓子非的請求見一見。所以,今兒下午,一身囚服的韓子非就被押到御書房面聖。
陳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到底年紀小,忍不住議論了句:“乾爹,原本以為皇上很喜歡韓閣老呢,如今,韓閣老這次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陳公公聞言,嚴肅著臉,低聲呵斥:“住口!”
小太監被這一聲呵斥嚇得縮了縮脖子。
陳公公見狀,臉色緩和了幾分:“小德子,皇上要怎麼做是我等可以議論的?禍從口出,在這宮裡頭想要活得長久就要謹言慎行。”
小德子一臉受教的模樣:“小德子知道了,乾爹。”
陳公公瞄了眼緊閉的門,心中感嘆:帝心難測啊,無論你前一刻多受寵,下一刻你都有可能失去聖心跌落谷底。韓閣老不過二十一的年紀,就成了皇上身邊的寵臣,無人能及,最後的結果怕也是不好了。
最後,韓子非走出御書房的時候,一臉頹敗,之前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緊接著,韓子非革除官職的聖旨就下了,韓子非徇私枉法、濫用私刑、貪汙受賄數罪併罰,皇上念及韓子非過去立下不少功勞,從輕處罰,只革除官職,大三十大板。
就這樣,位高權重的年輕閣老韓子非倒臺,是挨完板子被抬著回韓府的。
此事僅用了一天時間就鬧得滿城皆知,人人都知道那位天啟第一人、位高權重的韓閣老被革除官職了,前任韓閣老韓子非奄奄一息被抬著回去的模樣也有不少人看到。
京都中的女人當初有多羨慕沈國公的女兒能嫁給京都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如今就有多幸災樂禍,沈國公的女兒最後嫁的還不是一介草民?恐怕沈國公如今悔的腸子都青了呢。
當韓子非被抬著回韓府時,囚服上滿是血跡,臉色蒼白,虛弱不已,沈月嬌差點沒嚇暈過去。
看到沈月嬌慘白的小臉,韓子非心中一窒,虛弱地喚一聲:“嬌嬌。”
沈月嬌聽到他的聲音才穩住心神,讓人將他抬回主院,讓丫鬟去請府醫過來為他診治。
聽到府醫說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沈月嬌這才放心。
韓子非抬手幫她擦眼淚,柔聲安撫:“嬌嬌,你別哭,我沒事。”
沈月嬌好一會兒才止住哭聲,紅著一雙眼看他,“夫君,到底怎麼回事?”
韓子非趴在床上,側著頭看她,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沒事了,只是你夫君如今只是一介草民了,嬌嬌會不會嫌棄?”
“我只要你沒事就好,一介草民怎麼了?男人又不一定要當官,我們如今就是甚麼都不做也能無憂無慮、衣食無憂一輩子。”
沈月嬌握著他的手,臉上滿是溫婉的神色,眼底的溫柔都要溢位來。
這一刻的沈月嬌真的沒想太多,只要韓子非好好的就行,甚麼復仇甚麼前世仇敵她都沒想起來。
當想起來時,她也只是笑了笑,要護著家人,不一定就要韓子非做官,爹爹和哥哥也可以,哥哥看似比一般官場中人單純,可卻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而爹爹也不是一屆魯莽武夫,爹爹有勇有謀。
韓子非看著平時在他面前只會愛嬌的小妻子,如今溫婉賢淑,被子下的手緊握成拳,他怎麼捨得讓她被京都的人笑話?他會給她他能給的最好的,他的嬌嬌不用像別的婦人那樣懂事賢淑、相夫教子,就應該像個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的。
沈月嬌柔聲道:“夫君,現在很晚了,你有傷在身,有甚麼事先休息睡一覺再說,我就在這陪著你。”
韓子非道:“好,嬌嬌陪我一起睡。”
韓子非都這樣了,沈月嬌又怎麼捨得拒絕?本來想著給他做的衣裳還完工了,今晚再繡一會兒就好,她寬衣解帶,躺在床的內側,韓子非的身邊。
韓子非這時側著身子睡,身上有傷,忽然側過身子疼得他直皺眉,卻生生忍住沒發出聲音來。
沈月嬌見狀,忙道:“你……你趴著睡啊,這樣弄到傷口怎麼辦?”
韓子非直接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聞著她身上的馨香,覺得很安心。
沈月嬌動了動,想讓他趴著睡。
下一刻,韓子非可憐兮兮的聲音就在耳邊想起:“嬌嬌,我疼……”也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疼,但又捨不得放開懷裡的人兒。
沈月嬌聞聲,登時嚇得不敢再動,也知曉他肯定不願放手的,只好軟下身子靠躺在他懷裡。
沈月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柔聲道:“夫君,你還是趴著睡吧,這樣會弄到傷口的。”
韓子非將她摟緊了幾分,“乖,睡吧。”
沈月嬌沒轍,只好一動不動地靠躺在他懷裡睡。
韓子非有傷在身,又有嬌妻在懷,很快安然入睡。
抬頭就能看著他的睡顏,此刻的他不像往常一樣神采奕奕的,虛弱又帶著疲倦。今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以韓子非的能力怎麼會……
府中的下人都以在閣老家做事為榮,在韓閣老家做事說出去都體面,可是今天韓閣老卻成了一介草民,府中下人心思各異,有的人仍然勤勤懇懇,可有的人已經懶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