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前腳一走,許平洲後腳就到,看著堂堂韓閣老蹲監牢的模樣,他莫名覺得好笑,沒想到韓子非也會有這一天。
看到許平洲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這笑容怎麼看都覺得不懷好意,韓子非冷倪了他一眼,心裡忽然間就不平衡了,現在許平洲抱得美人歸,即將成親升職當爹,他就要蹲在牢房裡喂蚊子。
“咳咳——”許平洲乾咳兩聲,迅速收起唇邊幸災樂禍的笑意,問:“子非,小嫂子知道了?我剛剛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小嫂子了。”
韓子非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給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許平洲一噎,敢情剛剛小嫂子跟子非鬧了啊。哎,他就說嘛,不要瞞著,不然被發現準沒好果子吃。
韓子非忽然想到甚麼,和顏悅色地跟他說道:“妹夫啊,坐吧。”
許平洲聞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接甩了一個白眼給他。甚麼妹夫?叫誰妹夫呢?
須臾,他猛然想起,韓子非還真要叫他妹夫,因為他即將要娶國公府的三姑娘,到時候他就要叫沈月嬌姐姐,叫韓子非姐夫。
“咳咳——”
許平洲又幹咳兩聲緩解尷尬,施施然地坐下。
韓子非直接跟他談起正事,許平洲很快就收斂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起來。
許平洲道:“子非,果真不出你所料,你進來後那邊真有動作。”
韓子非勾唇冷笑:“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我岳父那邊應該也快找到他們栽贓嫁禍的證據了。”
許平洲看了他一樣,這個男人是真的狠,為了達到目的,瞞天過海,親手幫著敵人將自己送進大理寺監牢,連家裡人都瞞著了,最重要的是連沈國公都信了他是被陷害入獄的。
高家又哪裡是韓子非的對手呢?在外人看來,韓子非就是以卵擊石,畢竟沈國公是不會參與進來的,但他知道,韓子非就是一頭蟄伏已久,伺機而動的猛虎。
許平洲又道:“對了,國師似乎又出現了,有人直接在高家打了起來,跟雲藝。”
韓子非沉思片刻,回道:“那是人家師門中的事,清理門戶的事與我無關。”
許平洲又道:“你說雲藝怎麼就成了師門叛徒了呢?他好好跟著前任國師,就能繼承國師之位了,畢竟那時候老國師座下就只有他一個弟子。”
韓子非道:“這不是你該好奇的事,你回去盯著他們的動向就好。”
許平洲一噎,他就不能八卦一下?在韓子非冷冽的眸光下,他又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這件大事一成,他就能升官了,不錯,那時候欣兒應該會滿意他的,這麼想著他就鬥志滿滿。
現在忽然有點明白韓子非為何拼命往上爬了,他這麼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的夫人,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他如今也在為了未婚妻努力著,給她爭誥命,她有個做大理寺少卿的哥哥,一個做閣老的姐夫呢,他也不能給她丟人不是。
許平洲環顧四周,問:“你還要在這裡呆多少天?”
韓子非不鹹不淡地回應:“皇上不是給了十天期限麼?那就期限滿了再出去吧。”
聞言,許平洲不禁在心裡翻了翻白眼,這是呆在牢房裡呆上癮了?明明只要找到他們栽贓陷害的證據就可以出去了。
韓子非問:“還有事麼?”
許平洲答:“沒了。”
韓子非道:“那就別在這晃悠礙我的眼。”
許平洲:“……”誰願意進牢房看你了?下回你請我我還不來了呢。
許平洲離開後沒多久,三皇子齊旭就來了。
看到三皇子的到來,韓子非只是虛虛地看了對方一眼,不用對方說話,他已經猜到對方的來意了,看來三皇子還未死心。
齊旭見韓子非神態自若地坐在牢房的床上,雖然穿著囚服,鬍子拉碴的,但那隨遇而安的模樣絲毫沒有自己因罪坐牢的恐慌。
齊旭嗤笑一聲:“韓閣老倒是淡定。”
韓子非也不看他,從容不迫地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才回答他的話:“不知三皇子前來有何貴幹?若是讓臣認罪,那就抱歉了,臣沒做過的事就不會認。”
齊旭見他從不正眼看自己,心中惱火,但想到母妃交待的,此人若是能拉攏過來,必定有大用處,這才生生忍住怒意。
他出言恐嚇:“證據確鑿,父皇給韓閣老十天的時間,這十天之內若是找不到證據正名自己是清白的,那時候……韓閣老是知道的。”
韓子非波瀾不驚地回答:“那就期限到了再說吧,時間尚早,臣如今也算是安全的。”
“你……”
齊旭一時氣結,半晌,又道:“本皇子是個惜才之人,對韓閣老的才能很是欣賞,若韓閣老願意,本皇子可以為你擺平此事,到時候你還是風光無兩的閣老大人,如何?”
韓子非並不領情:“多謝三皇子好意臣心領了,只是臣相信清者自清,此事本就是無中生有,臣相信會真相大白的。”
齊旭聞言,再也繃不住了,眼底一片陰鷙,冷聲道:“韓子非!你可不要給臉不要臉不識好歹!此事除了本皇子可沒人幫得了你!”
韓子非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話。這浮躁沉不住氣的性子,沒有半點帝皇之才,若不是高貴妃和高家在,三皇子必定鬥不過二皇子齊鈺。
齊旭察覺到韓子非一掃而過的眸光,總覺得那眸光中帶著輕蔑,韓子非似乎總是這樣,向來看不上他。
須臾,齊旭陰冷一笑,就算看不上他又如何,很快韓子非就不是韓閣老了,就算有沈國公保他,他也無法再入朝為官了,少了韓子非這絆腳石,那時……
韓子非淡聲道:“臣如今是戴罪之身,三皇子若是無事就請回吧,不然讓別人誤會了就不好。”
在這吃了閉門羹,齊旭慍怒:“韓閣老,機會是要靠自己把握的,希望韓閣老不要後悔才好。”
韓子非依舊神色自若:“三皇子走好,恕不遠送。”
齊旭冷哼一聲,揮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