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子非的事該如何是好?這樣瞞著嬌嬌也不是辦法啊。”
趙氏邊為丈夫寬衣邊問,今天她讓兒媳去陪女兒陪了一天,就是不讓女兒閒下來,怕女兒胡思亂想。
沈國公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此事證據確鑿,想要放子非出來得找到證據才行。”
女婿忽然鋃鐺入獄,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讓人猝不及防。
趙氏柳眉緊皺,眼裡有了淚意,聲音哽咽:“我聽落雪苑傳來的訊息,嬌嬌已經開始起疑心了,這紙是包不住火的,也瞞不了幾天了。要是嬌嬌知道了,怎麼受得了這打擊?”
沈國公摟著妻子,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撫:“子非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只要找到新的證據就好,祺兒在大理寺,有祺兒打點,子非也不會遭罪的。”
趙氏仍舊擔憂不已:“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嬌嬌怎麼辦?再過兩天可就瞞不住了。”
沈國公道:“祺兒會找證據的,我也在暗中查此事,現在急也沒用,嬌嬌那裡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說罷,沈國公微微斂目,眼底一片陰騭,此事很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的,那人手段高明,做事不留痕跡,估計是蓄謀已久的。
趙氏抬眼,淚眼婆裟:“夫君,若是子非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嬌嬌怎麼辦啊?”
沈國公笑道:“罪名就是落實了,子非也會毫髮無損的。”
趙氏疑惑不解,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沈國公解釋道:“以我們國公府的勢力,子非就是罪名落實了,也只是丟官而已,並無性命之虞,男人又不是隻有入朝為官一條出路。”
趙氏聞言,才稍稍放心,只要人沒事就好,子非那麼優秀,就是不做官也沒甚麼的,國公府的勢力已經夠大了,女婿是個普通人也沒甚麼的。
沈國公為她拭去腮邊滑落的淚水,又道:“你也別太擔心,你越是擔心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此事雖然府裡的各位主子都瞞著,也吩咐了府裡的下人不可討論,但還是會有嘴巴不嚴實的下人私下悄悄討論。
“哎,別人都說我們姑爺年少有為,能力超群,是天啟王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閣老,結果呢?”
“結果還不是鋃鐺入獄?他如此年輕就爬到別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肯定用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手段啊。”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別人都說韓閣老剛正不阿,如今卻成了笑話。”
“咱們小姐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攤上這麼個夫君,這下半輩子……可惜了。”
“切!你是杞人憂天,國公府的小姐,就算是再嫁也有人爭著搶著娶,你擔心個甚麼?”
“話說這麼說,但畢竟嫁過一次的人,想要嫁門當戶對的人就難了。”
轟——
沈月嬌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之後他們說了甚麼她也聽不進去,也沒勇氣再聽下去,跌跌撞撞離開這裡,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一樣。
韓子非出事了,所有人都在瞞著她。
不知何時,她已淚流滿面。她早該想到的,這兩天身邊的人都怪怪的,這兩天韓子非沒有回來她就該想到的,難怪她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
回到落雪苑,巧玉見她失魂落魄的,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詢問:“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沈月嬌抬起紅腫的眼眸,一臉認真,一字一頓地問她:“巧玉,大人這兩天怎麼沒回來?”
巧玉心一慌,目光閃爍不安,結結巴巴地回應:“夫……夫人,大人不是……不是忙嘛,所以才沒回來。”
沈月嬌似笑非笑地問:“是麼?”
巧玉點頭如搗蒜:“是……是啊,大人遇上了大案件,在……在忙。”
沈月嬌點了點頭,笑得比哭還難看:“可不是遇上大案件了麼,被關進牢裡了當然是大案件啊。”
聞言,巧玉驚愕:“夫人,您……您都知道了?”
沈月嬌已經哭過一次,如今已經冷靜了許多,道:“先進去吧,你再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巧玉別無他法,只好跟著她進屋子,從實交代。
沈月嬌聽後才知道韓子非是因為徇私枉法、濫用私刑、貪汙受賄入獄,韓子非絕不會做這種事,她最清楚不過了,上輩子韓子非也不曾因為這個而入獄。
她重生一次,所有的事都在變,有向好的方面發展,也有未知的因素出現。
巧玉見她一臉平靜,凝眉沉思,覺得詫異,大人出了那麼大的事,夫人竟然不哭不鬧。
她平靜得有點反常,巧玉心下忐忑:“夫人,您沒事吧?”
沈月嬌扯唇,苦澀一笑:“沒事,我能有甚麼事?好吃好住的,有事的是他。”
巧玉道:“夫人,其實大人並不是有意要瞞著您的,大人是怕您擔心。”
聞言,沈月嬌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澀澀的,忽然很想哭。他總是這樣,想把一切風雨都擋在外面,即使她已經不是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小女子了。
沈月嬌一臉篤定:“他會沒事的,我相信他會沒事的。”
巧玉也附和:“大人肯定會沒事的。”
沈月嬌道:“我乏了,想睡一會兒,傍晚少爺回來了你就告訴我。”
巧玉疑惑,這跟少爺有甚麼關係?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大人被關在大理寺,少爺是大理寺少卿,夫人估計是想去看看大人了。
當晚,沈月祺回來不久,妹妹就找了他,他隱約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子非的事瞞不過她的。
沈月祺道:“嬌嬌,你放心,子非沒事,現在好著呢。”
沈月嬌回道:“我知道有你在他不會受苦,我想去看看他,哥哥,你明天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
“這不行!”沈月祺想也沒想就拒絕,“子非不想你知道此事,你去看他怎麼行?”
沈月嬌美目一瞪:“那哥哥是不想幫我?”
沈月祺慌忙搖頭,“怎麼會呢?哥哥倒是想幫你啊,可是子非讓我們都瞞著你。”
沈月嬌輕哼一聲:“那你明天就幫我安排,我明天必須看到他,他既然敢讓你們一起欺瞞我,難不成還不敢見我了?”
沈月祺沒轍,只好答應,只盼著妹妹看到子非現在的模樣不要被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