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嚴冬已過,如今已是人間四月天,冰雪已消融,春暖花開。
定遠侯府世子張成澤再度娶妻,婚禮與前年年底娶國公府姑娘時不相上下,但這戶部侍郎的千金嫁妝倒是比娶沈月蓉多出兩擔,足足九十擔嫁妝,相當體面的。
都說戶部尚書為官清廉,這九十擔嫁妝也是下了重本了,怕是要掏空家底了吧,世子的一個妾就八十八擔了,這再娶的世子夫人若是還沒有一個妾體面,也就失了面子了。
“哎,你們說這張世子是不是太過無情了?”
“怎麼無情了?”
“前年不是在傳張世子與沈國公府二姑娘的愛情故事麼?”
街上觀看迎親隊伍的人被這一句話,思緒就拉回前年,那時候張世子與沈二姑娘感情很好,當年年底就成婚了,這才成婚不到兩年,沈二姑娘就被貶妻為妾,張世子另娶她人,眾人很快就能想到因為甚麼了。
“看來身份真的很重要,張世子知道沈二姑娘不是國公府的孩子就另娶她人了。”
“切!這算甚麼?沒有想辦法休了她已經仁至義盡了,這些當官的誰不想娶個對自己有幫助的妻子?”
“我可聽說事情不是這樣的,而是前世子夫人不能生育又善妒,想要打掉一懷孕侍妾的孩子,張世子才將她貶妻為妾再娶的,試問一個心腸惡毒的人怎能做正室?”
“你這是從哪聽來的?”
“我一個親戚就在定遠侯府做事,聽說前任世子夫人善妒惡毒,張世子忍無可忍才如此的。”
這一天對沈月蓉來說也是恥辱,丈夫將她貶為妾娶了別的女人頂替了她的位置,明天她還要去給李雪梅磕頭請安。
前任世子夫人去跟現任世子夫人請安,多諷刺啊!沈月嬌,你的丈夫喜歡你就罷了,怎麼連我的丈夫都喜歡你?若不是因為你我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下場了,你怎麼甚麼都跟我搶呢……
聽著外面熱鬧的氣氛,她緊緊擰著帕子,面容扭曲,雙目含恨。
雲兒見狀,勸道:“姨娘,世子爺跟您沒有感情,您要不就討一張休書?您還有嫁妝呢,再嫁一個真心對您好的人,幸福和睦過一輩子。”
沈月蓉冷笑:“他們欠我的還沒還呢。”
雲兒不再說話,她知道自家主子不做完那件事是不可能離開這裡的。
……
張成澤再娶妻,國公府沒有去賀喜,沈月嬌也沒有去,畢竟去了就是打自家的臉,沈月蓉再怎麼樣都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
韓子非去了衙門,趙淵下午過來,沈月嬌恰好無聊,就在亭子裡跟趙淵對弈,春風徐來,帶著百花的香味,清香怡人。
趙淵棋藝好,處處讓著她,奈何這姑娘棋品不太好,經常悔棋。
“啪——”
白棋落下,趙淵看了眼,他只要再落下一顆黑棋就勝負已分了,難怪她會抱怨說韓子非不陪她下棋,說真的,他也不願意了,贏了她會不高興,輸又要輸的有技巧不能讓她看出來,畢竟她下棋其實下得還不錯的,就是跟他與韓子非相比相差甚遠。
沈月嬌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顆白棋,這一步走下去好像又快要輸了,抬眼看趙淵,欲言又止。
趙淵非常善解人意地替她說了,問:“嬌嬌,你是不是有走錯了?那先拿起來重新下吧,不著急。”
沈月嬌點頭如搗蒜,將剛剛落下的白棋拿起來放到另外一個位置。
看著她白棋落下的地方,趙淵一愣,這一步走得真不錯,若不是她會時常掉鏈子,一直這樣正常的話他想贏也要費些功夫。
沈月嬌託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思考,這一步總算走對了。
她問:“淵表哥,你這次回來打算留多久?”
趙淵父親不在官場,父母在趙淵十歲那年就去雲遊四海,趙淵十三那年也出去遊歷了,這七年來很少回京都,每次回來都是去國公府看看她,小住幾天又離開了。
趙淵回道:“這次回來應該會待許久,我師父也回來了,他不走我也不會離開。”
沈月嬌一臉好奇:“淵表哥,你師父到底是甚麼人啊?你把他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們都知道趙淵有個師父,可是那位師父從未出現過。
趙淵愣了愣,回道:“是個世外高人。”
沈月嬌又問:“你說他回來了,是京都人氏嗎?”
趙淵點了點頭,落下黑棋,“嬌嬌,該你了。”
沈月嬌聞言,馬上去看他黑棋落下的位置,凝眉沉思,想著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忽而,趙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要不要那麼緊張?
下一刻,一道溫潤的聲音在沈月嬌頭上響起:“嬌嬌,走這裡。”
話音剛落,那隻白皙修長的大手就握著她的小手把白棋落下。
沈月嬌詫異轉身,問:“夫君,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今兒衙門裡沒甚麼事就先回來了。”韓子非說罷,又看向趙淵,“表哥這也太閒了些,男兒年輕時還是該奮鬥的,整天荒廢度日可不好,姑娘都喜歡勤奮能幹的夫婿。”
沈月嬌不以為然,笑道:“淵表哥家底豐厚還做生意呢,腰纏萬貫,長相俊逸,不知道多少姑娘搶著嫁給他呢,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哪像你?勞碌命。”
此言一出,韓子非的臉就黑了,瞧瞧她說的甚麼話?他長得就不俊逸了?他就沒錢了嗎?
趙淵瞥了韓子非一眼,忍俊不禁,很不厚道地說了句:“嬌嬌說的是。”
韓子非在她旁邊的石凳坐下,問:“嬌嬌,你夫君是不是很差?嗯?”
怎麼好像生氣了?
沈月嬌眨眨眼,看著韓子非一臉無辜,她說甚麼了嗎?
他捏了捏她的小臉:“嬌嬌,你還沒回我的話呢。”
沈月嬌笑得純良無害,反問:“夫君,你問了甚麼話來著?”
韓子非氣笑了:“小壞蛋,欠收拾是吧?”
沈月嬌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看著他們夫妻在自己面前打情罵俏,趙淵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刺激他的,可是這招對他起不了甚麼作用。
趙淵回去後,韓子非又問了一次那個問題。
沈月嬌連忙安撫她家醋意上頭的夫君:“夫君一點也不差,夫君是全京都最好的青年才俊呢,就是現在還有很多小姑娘想嫁你呢。”
“真乖。”
韓子非捏捏她的小鼻子,在她灌了蜜似的嫣紅小嘴上親了一口。
沈月嬌紅著臉,嬌嗔一聲:“這還在外面呢,注意一下。”
韓子非壞心地笑了下,“好,我們回房。”說罷就馬上付諸行動,將她從石凳上抱起,往主院的方向走。
這一路上還能遇見丫鬟婆子,沈月嬌羞得把臉埋進他胸口,若不是他時不時就會這樣抱著她回去,那些婆子丫鬟已經見慣不怪了,她估計都羞得不敢見人了。
韓子非故作不經意地問起:“嬌嬌,剛剛跟表哥說了甚麼?”
還在醋呢!
沈月嬌抿嘴一笑,飛快看了眼四周,見四下無人,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還戲謔地看著他:“夫君,你有沒有聞到甚麼味?”
“甚麼味?”韓子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她。
沈月嬌低笑一聲,在他耳邊道:“酸味啊,好酸。”
韓子非被她這話一噎,神色有點不自在。他承認,他真的吃醋了,他就見不到她跟別的男人待在一起。
沈月嬌捧著他的臉,深情款款:“我只喜歡夫君,只愛夫君,所以夫君不用吃別人的醋。”
韓子非聽後,嘴角微微上揚,垂眸看著懷中的人,四目相接皆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