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親自侍候她穿衣,洗漱,為她挽發,雖然不熟練,但還是可以給她挽一個簡單的髮髻,再別上一支步搖,鏡子裡就映出一個妝容清簡,姿容絕色的小少婦。
沈月嬌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甚是滿意,她家夫君真棒。
回眸,就看到韓子非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己,她想,他應該不會因為前世的事生她的氣吧。
用過膳,小夫妻倆膩歪在床上,韓子非在看書,她靠在他身上閉目養神,被他的氣息包裹著,她覺得無比的安心,心頭的重擔落下,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韓子非見她像只小奶貓一樣乖巧的趴在自己身上,就差沒奶聲奶氣的叫喚了,手在她背上不帶任何邪念輕輕撫著,真像是在給貓順毛一樣。
“子……夫君。”
沈月嬌原本下意識喚他“子非哥哥”,可一想到自己沒改口成功的後果,馬上改口。
“我在。”
“夫君。”
“我在。”
“夫君。”
聽著她一聲聲喚著自己,韓子非低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書本,摟著她溫柔寵溺地回一聲:“我在呢,寶貝兒。”
沈月嬌臉上一熱,在他懷裡蹭了蹭。平日裡他可從未這樣喚過自己,除了在夫妻行房事的時候他才會如此,各種親暱的稱呼哄著她說出他喜歡聽的葷話。
“夫君,我前世嫁過人,你介意嗎?”
沈月嬌咬唇,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敢錯過他臉上的任何神色。
只見他神色一凜,星眸微微眯起,悔恨不已:“我只恨自己那時沒用,他算甚麼東西,我若強勢將你禁錮在身邊,也就沒他甚麼事兒了。”
如果他前世對她強勢一些就好了,他錯過了第一次機會,第二次也錯過了。可惜沒有如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幸好老天爺可憐他們,給了他們再來一次的機會。
沈月嬌愣了愣,須臾又問:“夫君,你就不會懷疑我這輩子是怕死才跟你在一起的嗎?畢竟我知道你能與張家抗衡。”
韓子非回道:“若真怕死就跟我在一起的,我也不介意。”但我怕自己哪天死了就不能護著你了。
“我才不是因為這個呢。”
沈月嬌小嘴一撅,她喜歡上韓子非,在很久很久以前,應該是在嫁給張成澤之前,只是她蠢啊,沒看清自己的心,導致一步錯步步錯。
韓子非莞爾:“我知道。”
他又沒眼瞎,她是愛自己的,就是她不愛他又有何干系,他會讓她愛上他的。
忽然想起那個苦命的孩子,沈月嬌情緒低落:“允晨他會不會恨我這個孃親,這輩子就不願意做我們的孩子了。”
韓子非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要恨也是恨我這個做父親的。”
沈月嬌眼眶一熱,閉上雙眸,趴在他胸膛上,到底沒有哭出來。
允晨,是她和韓子非的孩子。
前世,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對他說:“韓子非!你……你回來了就接我走好不好?那時候我送你一件禮物……”
那件禮物就是他們的孩子允晨,她一直沒告訴他自己跟他還有一個孩子,早知那是最後一次見面她就跟她說,好歹讓孩子的父親知道他的存在。
允晨,不是他們偷.情得來的,而且被人算計才懷上的。
那時是沈月蓉算計了她,給她下了藥,想隨便給她找個男人毀了她的清白,最後被韓子非救了她。
當時她被藥折磨得失了理智,跟他發生了關係,就那一次,她就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醒來時,她就發現他們不著寸縷躺在床上,那時韓子非正溫柔地看著她,對她說:“嬌嬌,我會負責的。”
她又驚又恐,當即就甩了他一個耳光:“你個偽君子!誰要你負責?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毀了我?”
韓子非笑了,緊緊抱著她,“嬌嬌,你知道的,我從來沒辦法拒絕你,就算是卑鄙我也想得到你。”說著,他滿眼哀求,“你知不知道張成澤他是個偽君子?他只是利用你,嬌嬌,我會讓他跟你和離的,我會娶你的,我會寵你愛你的,做我的夫人,好不好?”
她泣不成聲:“韓子非,我們……我們甚麼也沒發生過,你就忘了吧,我……我愛我的丈夫。”
韓子非聞言,如遭雷襲,憤恨、嫉妒、不甘……各種情緒交集,神情複雜。
最後他笑了:“沈月嬌,我這輩子只向你低過頭,我將心捧到你面前你都不屑,那個人心裡根本沒有你,可你卻要貼上去。我輸了,我們甚麼也沒發生過,張世子夫人。”
他又似嘲似諷地說:“沈月嬌,我真是瘋了,當你不要我了,這世上就多了一個瘋子。”
聽他說著那些自嘲的話語,她覺得心裡空空的,好像有甚麼東西要離自己而去,很難受,心在絞痛,那種窒息般的感覺讓她快要昏闕。
韓子非是趁人之危,可她卻恨不起來。他也消失在她的世界裡,直到沈家被陷害他才出現了一次。
這次之後,她沒有再讓張成澤近過身,因為她覺得內疚,覺得對不起自己的丈夫,還勸他納妾,畢竟自己嫁到張家三年無所出。
但一個月後她懷孕了,推算日子不可能是張成澤的,是韓子非的。當時她真的害怕極了,想把孩子打掉卻又捨不得,只好買通了大夫,將孩子說大了半個多月。
這個秘密只有她跟大夫知道,懷著孩子,她心中忐忑,情緒不好導致早產,才瞞了過去。
孩子的名字是她取的,因為她不想跟孩子無關的人給孩子取名字,張家的人也同意了,畢竟他們以為允晨是張家的嫡長孫,她生了嫡長孫有功勞。
沒過多久,沈家被人陷害入獄,韓子非為了救沈家也將自己牽連進去,監斬他們的就是張成澤,妻子是沈家女,他要大義滅親啊,呵呵。
之後,沈月蓉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孩子的身世,孩子死在沈月蓉手上。她還被沈月蓉騙著活下去,煎熬地活著,她想,這就是她的報應吧,她傷害韓子非的報應。
……
不知何時,韓子非衣襟上淚跡斑斑,捧起她的臉上,她已淚流滿面,眼淚還在無聲滑落,她心裡難受,他亦心如刀割。
“嬌嬌,允晨會回來的。”
韓子非一點點吻幹她的眼淚,溫柔地抱著,視若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