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韓七恭敬站在韓子非的案桌前,道:“大人,高家的人在秘密尋人,尋的是一個受傷的男子,估計就是我們昨晚救的人。”
韓子非翻書的手動作一頓,輕笑一聲,“這就有意思了,那人醒了沒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也不枉救他一回。
“還沒有,府醫說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夫人去看過一次。”韓七回道。
聞言,韓子非神色微微一變,隨後又恢復如常。
韓七卻知道他們家大人吃醋了,大人最不喜歡異性接近夫人,也不想夫人接近大人除外的異性,雖然嘴上沒說甚麼,可佔有慾強著呢。
韓七又補了一句:“夫人就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韓子非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就讓他下去了。
白衣男子醒來時已經是救回來的第二天晚上,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韓子非,這點他沒有絲毫的以外,眼神古井無波,甚至都不打量自己身處的環境。
韓子非目光落在白衣男子身上,目光一掃,最後落在他手上,他的右手手背有一塊不甚明顯的疤痕,目測是以前燙傷的。
看著那塊疤痕,韓子非目光一閃,淡聲道:“雲大夫?”明明是疑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白衣男子啞然,半晌才道:“韓閣老洞察力不錯。”聲音雖然虛弱,音量不大,但不慌不忙,從容不迫。
韓子非目光深邃銳利,似要將人看透,不緊不慢的聲音隨之響起:“或許你也並不是雲大夫,雲大夫只是你的身份之一,現在的你才是本貌。昨夜攔馬車也是故意而為之吧?說吧,你的目的是甚麼?”
白衣男子道:“我若落入他人之手,對韓大人也不利,唯有在韓閣老這兒是安全的。”
韓子非聞言,神色一凜,冷聲問:“你到底是甚麼人?”
那人猶豫片刻才回答:“雲廷。”
國師雲廷?
韓子非驚愕,他知道此人不簡單,沒想到會如此不簡單,很快,他神色恢復如常,國師在他眼裡也不過是神棍一般的存在罷了。
再次打量床上虛弱的白衣男子,氣質超然,淡定從容,坦坦蕩蕩任由他打量,沒有半點心虛的表現。
他信了,這應該就是雲廷,沒必要同他開玩笑,只是能將人們傳得神乎其神的國師打傷的人,他倒是好奇,畢竟國師的武功不弱,稱得上頂尖高手。
韓子非淡聲道:“能將國師打傷的人,韓某也好奇。”
雲廷情緒終於有了變化,不過僅僅一瞬的變化,遲疑片刻後告知原委:“高首輔身邊有一高手,武功與我不相上下,那人是我師兄。”
韓子非詫異,沒想到國師還有個師兄,微微斂目,看向雲廷,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雲廷微微一愣,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對他態度如此平淡,就如對待普通人一樣,要知道皇上對他都是尊敬有加的。
不過,他亦不在意這些,如今能將那逆臣賊子從那位置上拉下來的也只有韓子非,否則政局動盪。
雲廷將事情娓娓道來,韓子非才知道原來老國師在雲廷之前收過一個徒弟雲藝,可那人心術不正,不可繼任國師之位,之後才收了雲廷為徒。
如今雲藝與高首輔狼狽為奸,想要得到雲廷的身為國師的能力傳承,這樣才能窺探天機,知曉將來事。
對此,韓子非不置可否,甚麼窺探天機,不過是江湖術士的鬼話而已,若真能知曉未來之事,那麼有國師在,所有災難都能防微杜漸。
韓子非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那國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雲廷知道對方不相信自己,但也不惱,只道:“韓閣老有貴人相助。”
韓子非瞥了他一眼,他說的貴人難不成是他自己?
……
那廂,沈月嬌在韓子非那裡知道所救的白衣男子就是救了老太太的雲大夫,亦是當今國師雲廷。
國師能知曉天下事,可窺探天機,那麼對於她這種重生的人,也能知道吧?
沈月嬌猶豫了一整晚,在次日韓子非去上朝後,終是去見了國師,她想搞清楚困擾自己許久的疑問。
到了雲廷養傷的地方,只見他靠坐在床上,見她來了也是面無表情,似乎知道她要會來一樣。
沈月嬌詫異,對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出聲,像是在等她的問話,可她好幾次把剛到嘴邊的話當回肚子裡去。
雲廷見她欲言又止,率先開口:“韓夫人怨念太重,無法投胎轉世,所以才會浴火重生。”
沈月嬌聞言,心頭一跳,明眸瞪得極大,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怎會知道自己想要問甚麼?
極力壓下心底的狂瀾,沈月嬌強裝鎮定地問:“國師,我能否活過二十歲?”
問完,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又後悔問了這個問題,若真的活不過二十歲呢?
雲廷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給準話,“人定勝天,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沈月嬌愕然,而後垂下眼簾,一雙玉手緊握。聽國師的話,這裡面的意思,或許她真的活不過二十歲,被那個算命的老先生說中了。
雲廷又道:“韓夫人也不必過度擔憂,做好自己就行,請回吧。”
從雲廷這裡離開,沈月嬌情緒低落,失魂落魄的,抬眼望天,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溢滿眼眶,從眼角滑落。
她承認她很害怕,她怕死,怕某天閉眼就再也掙不開了,再也見不到她愛的人了。
韓子非,我不知道我能陪你多久,我該怎麼辦?
韓子非下朝回來,就有人向他稟報沈月嬌去找過雲廷,而且出來時失魂落魄的,還哭了。
韓七觀察著主子的神色,見他一臉心疼,定是心疼夫人哭了,便道:“大人,要不去問問國師到底跟夫人說了甚麼?竟然將夫人惹哭了。”
韓子非不假思索道:“不必。”
她若要告訴我自己會主動說,問別人算甚麼事?他想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而不是從別人那裡聽回來的。
韓七疑惑不解,明明大人就很想知道,為何就不去問?這樣好奇得心癢難耐的感覺很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