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陰沉沉的,烏雲密佈,似乎要下雨了。
沈月嬌坐在鞦韆上,風吹過,衣發飄舞,仰頭望天,整個人都蔫蔫的。
這幾天沈月嬌日盼夜盼,就是盼不到韓子非回來,說好的歸期在八月十五之前。可是今天都八月十五了,他還未回來,沈月嬌失落不已,又擔心他遇上甚麼事。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本就是個值得喜慶的節日,卻因為韓子非不在一切從簡,今天賞了下人賞錢,加了餐。
府裡的下人也是小心翼翼的侍候著,大人沒回來,夫人心情不佳。
巧玉在主院沒瞧見沈月嬌就出來尋人,遠遠的就看到她在鞦韆上,孤影伶仃,身邊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連忙小跑過去。
見她情緒低落,巧玉亦難受,低聲道:“夫人,快下雨了,我們先回去吧。”
沈月嬌垂下腦袋,喃喃道:“巧玉,他又食言了。”說罷又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委屈極了。
前世說好的來接她的,可是最後到她死的那天都等不到他來接自己了,這回兒又說十五之前能回來,結果又食言了。
巧玉愕然,大人幾時食言了,就這一次而已,但是看把夫人委屈得,她也在心裡說了幾句自家大人的不是,夫人天天心心念念著他回來,竟然食言了都沒個訊息。
“夫人,大人許是有事耽擱了。”
“走吧,我們回去。”
沈月嬌整理好情緒,從鞦韆架上下來會主院,巧玉跟在身邊錯後一步。
一天過去了,韓子非沒有回來,過了十五,沈月嬌失落過後,情緒也恢復如常。
直到八月二十,韓子非才回來。
小丫鬟小跑著回來通知說大人回來了,沈月嬌喜出望外,正準備出去迎接,可小丫鬟的下一句話澆滅了她所有的熱情,瞬間如墮冰窟。
小丫鬟看了一眼沈月嬌,支支吾吾道:“夫……夫人,大人帶了一個……一個姑娘回來。”
沈月嬌,巧玉以及秀玉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月嬌扭頭看她,不確定地問:“你說甚麼?”
小丫鬟回答:“大人帶了一個姑娘回來,還挺……挺漂亮的。”
沈月嬌笑容瞬間凝固,腦子裡嗡嗡作響,小丫鬟的話在腦海裡迴圈迴響,心中掀起軒然大波,無法平復。
巧玉見她臉色慘白,手都止不住的顫抖,慌忙問:“蓮兒,你是不是看錯了?大人怎麼可能可能帶一個姑娘回來?”
秀玉也看向蓮兒,她覺得依照大人那麼寵愛夫人,疼愛夫人跟疼眼珠子似的,怎麼可能帶女人回來?
蓮兒微微抬頭看了眼沈月嬌,臉色難看得緊,忽然有點害怕,也怪自己多嘴,都嚇壞夫人了。
見蓮兒沒有回話,巧玉就急了,“蓮兒,你說話呀。”
“是……是真的,奴婢親眼看到的。”蓮兒小聲回答。
巧玉、秀玉面面相覷,都不敢置信,沈月嬌也是,但到底前世經歷過比這更痛的事,極力壓下心底的難過,儘量使自己表現得平靜些。
明明剛剛還難過得緊的人,不消片刻就恢復平靜,巧玉擔心地喚了聲:“夫人。”
沈月嬌扯唇,揚起牽強的笑,故作鎮定:“沒事,我想聽他解釋。”
剛到了前廳,就看到韓子非,還有他身後的一個淡藍色留仙裙的姑娘。
韓子非比離京前瘦了,加上一路上風塵僕僕,休息不好,一臉疲憊,顯得憔悴了很多。
他身後的姑娘嬌嬌怯怯的跟在身後,微微低著頭,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
沈月嬌臉色微微一沉,看著模樣還挺標緻,含羞帶怯的,是很多男人喜歡的型別。
秀玉和巧玉見了,心中暗道不好,不約而同地看向沈月嬌,自家夫人沉著臉,秋水明眸隱隱帶著委屈,很快就蒙上一層水霧。
一看到那個魂牽夢縈的嬌人兒,韓子非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薄唇微微上揚,快步走過去想將那嬌人兒擁進懷裡。
在韓子非剛要想幫她的時候,沈月嬌閃身躲開,神色冷淡地喚了聲:“大人。”
韓子非騰在半空的手沒有收回,尷尬地僵在半空,見她瞧都不瞧自己一眼,神情漠然,以為她因為自己遲歸讓她生氣了,還叫他大人呢。
這時,韓子非身後的姑娘上前,羞澀一笑,脆生生地問好:“姐姐好。”
沈月嬌嘴角一抽,還沒過門就喊她姐姐了?
見沈月嬌不理自己,那姑娘有點尷尬,又不敢出聲,只是偷偷打量著她。
半晌,沈月嬌才淡淡地“嗯”了聲。
那姑娘見她搭理自己了,甜的甜美可人,沈月嬌見狀,黛眉緊緊蹙起。
韓子非視線從那姑娘身上掠過,溫聲道:“嬌嬌,你讓人先給她安排住處,我有事要同你說。”
此言一出,主僕三人臉色都難看到極點,沒想到他不但要帶一個姑娘回來,還要安排她住下。
沈月嬌眼裡水光瀲灩,幾乎要哭出來,還同她說甚麼?是了,納妾要同主母說。
須臾,沈月嬌把眼淚逼回去,然後對巧玉道:“巧玉,把這位姑娘帶下去,給她安排一下住處。”
巧玉不甘不願地帶著那位姑娘離開,心裡都不知道罵了韓子非多少遍了。
“嬌嬌。”韓子非柔聲喚她,伸手握住她纖弱的肩膀,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彆氣了好不好?”
沈月嬌冷笑,“不是故意的?你還想有下次?韓子非,我要跟你和離!”
秀玉驚愕,眼神飛快地看了下夫妻二人,這樣般配的一對和離了多可惜?
韓子非聞言一怔,但自知理虧,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兒,看著她泫然欲泣,眼角泛紅,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他就心疼壞了。
他也沒理會她說的和離,將她攬進懷裡,溫柔寵溺地哄著:“嬌嬌乖,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出氣好不好?彆氣壞了身子。”
沈月嬌猛的推了他一把,將他推開,小下巴微微抬著,看著他的眼神冰冷。
“韓子非,不和離的話,你休了我也行。”
說罷,轉身,眼淚就從眼眶沖刷而下,提起裙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