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一年之中降雨量最多的月份,被稱為梅雨季節,雨水充沛,雨說下就下,雨水多的季節,亦容易發生水災。
六月中旬,江南發生重大水災,房屋被雨水沖走,百姓流離失所,災情八百里加急上報朝廷,朝廷馬上撥款派出賑災官員趕赴江南。
這一項賑災工作雖然辛苦,但這是個撈油水的好機會,想撈油水的大臣都蠢蠢欲動,有不少大臣毛遂自薦。
在皇上拿不定主意派誰去的時候,三皇子齊旭卻舉薦韓子非為欽差大臣。
皇上在沉思,朝堂上一片肅穆,三皇子齊旭出列,恭敬道:“父皇,兒臣認為韓子非韓大人能力出眾,能堪當大任,由韓閣老前往江南主持救災工作,以韓閣老的能力定能妥善處理好,工部侍郎陳大人治理過水患可從旁協助。”
韓子非愕然,沒想到三皇子會舉薦他,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一份肥差,對他來說可不是。
皇上聞言,就把目光投向韓子非,這個臣子聰明辦事能力強,深得龍心,於是一錘定音:“如此,此事就交由韓愛卿去辦,陳愛卿從旁協助。”
去江南賑災,韓子非是非常不願意去的,畢竟這也不是非他不可,這一去就是兩三個月,這就意味著他要跟沈月嬌分開兩三個月,但是皇命難違,他只能領命。
那些個想去撈油水的官員也心裡不舒服,他們自薦的都沒能去,三皇子一提起韓子非就讓他去了,這次賑災撥款兩百萬兩白銀呢。
下朝後,齊旭到韓子非跟前,道:“這次去江南賑災就辛苦韓閣老了。”
韓子非淡聲回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為百姓做事,應該的。”
齊旭不明意味地笑了下,“韓閣老果真是為黎民百姓著想的好官。”
齊旭走後,韓子非薄唇緊抿,擰了擰眉,著實不知三皇子這麼做是為何。出了金鑾殿,看到沈國公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沈國公停下腳步,問:“子非,怎麼了?”
韓子非道:“岳父,去江南這些日子我不在家,我想讓嬌嬌回國公府住,這樣還有岳母陪陪她。”
這個沈國公自然不會拒絕的,畢竟韓子非一走就是兩三個月,女兒自己在韓府也只有下人陪著,日子也會難熬。
韓子非一回到韓府,剛到花園,就聽到女孩兒銀鈴般的笑聲,抬眼望去,那人兒坐在鞦韆上,身後的丫鬟在推,鞦韆蕩起,衣袂飄飄,如花笑靨,美目流盼。
一看到那身正二品官的官袍,還有那張清雋的面孔,沈月嬌眸光一亮,笑容又甜了幾分,從鞦韆上下來,小跑著走向他。
夏風柔暖,小人兒眉眼帶笑,嬌嬌糯糯的喚他。
看著嬌嬌軟軟的小妻子,韓子非更捨不得離開了,但他明日就要啟程下江南了。
見韓子非皺著眉,欲言又止,沈月嬌笑容凝固,圈住他窄腰的小手也緊緊攥著他的衣服,擔憂地問:“子非哥哥,你怎麼苦著臉啊?是不是遇上甚麼事了?”
韓子非攬著她,壓下心中的不捨,“嬌嬌,我等會兒送你回國公府吧,我……”
他話還未說完,沈月嬌小臉一白,打斷了他的話:“好好的你送我回孃家作甚?難不成成親不到一個月你就要休了我?”
韓子非莞爾,寵溺地捏捏她的小臉,“你想哪兒去了?如今江南發生水災,百姓流離失所,皇上派我去賑災,明天就要啟程了。我這次一走就是兩三個月,留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江南?水災?”
一個模糊的片段閃現在腦海中,她隱約記得,今年江南是發生了水災,聽說還挺嚴重的,皇上派了欽差大臣前往賑災,這位大臣姓劉,這位劉大人因為這件事滿門抄斬,原因是貪墨賑災款。
她知道那位大臣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因為那時她無意間聽張成澤說:“爹,三皇子為了除掉劉大人,這次也是下了功夫的了,竟然陷害他貪墨賑災款。”
定遠侯回道:“劉大人得罪了三皇子好幾回兒,三皇子這睚眥必報的性子也正常,只可惜沒有確鑿證據,不然……”
接下來的話她也沒聽清,但她知道這位劉大人是三皇子舉薦去江南賑災的,也是被三皇子陷害的,後來她也打聽過這位劉大人,是個正直的好官。
見她白著一張小臉,眼神空洞,那排小白牙死死咬著下唇,都快要咬出血了,韓子非忙搖了搖她的身子,“嬌嬌,鬆口。”
聽到他的聲音,沈月嬌才慢慢回過神來,下意識問:“是三皇子舉薦你的嗎?”
聞言,韓子非驚愕,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目光微微一沉,“嬌嬌,你怎麼知道的?”
他剛剛下朝就回府了,想著跟她道別並送她回國公府住,回來時再去接她回來,瞧著她的表現,在他沒說之前她是不知道自己要去江南的,更別說會知道三皇子舉薦的了,這是朝堂之事,她一個深閨女子怎會知道?
被他這麼一問,沈月嬌眼裡閃過慌亂的情緒,目光閃躲不敢正視他,慌忙錯開話題:“這……我……我亂猜的啦,你明天就要啟程了,我去幫你收拾一下要帶的東西吧。”
韓子非諱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在想甚麼,須臾才道:“好,下午我送你回國公府。”
見他沒有再追問,沈月嬌暗暗鬆了一口氣,好險,差點就露餡了,看來以後要更加小心才是。
韓子非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的表情變化,這是頭一次,他似乎看不透她,感覺她身上籠罩著一層薄紗,很薄,但又讓你看不透。
韓子非壓下心底的疑惑,神色恢復如常,道:“嬌嬌,我們先回去收拾吧,國公府甚麼都有,你想想需不需要帶甚麼。”
沈月嬌抬頭看他,目光堅定,“我不回去,我已經嫁給你了,這就是我的家,丈夫出遠門,做妻子的應當在家等著。”
韓子非心中一暖,“嬌嬌,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沈月嬌笑問:“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還有巧玉,秀玉,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很多人呢。”
韓子非也不勉強她,看著她甜美的笑顏,他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笑,嘴邊勾起一抹優美的弧度,翩翩公子,風華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