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嫁給韓子非之前,沈月嬌就已經知道韓子非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能力又出眾。
嫁給韓子非後,沈月嬌又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韓子非的認識,他在朝中地位很高,想要巴結他的人猶如過江之鯽。
這才嫁給韓子非第五天,就有人那些禮物登門造訪,來人是韓子非下屬的家眷,現在新上任的刑部侍郎陳侍郎的夫人陸氏。
陸氏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一坐下,就自來熟似的同沈月嬌說起話來,道:“韓夫人不愧是名動京都的美人兒,連我一個婦人家見了也喜歡,難怪韓閣老那麼喜歡。”
奉承的話沈月嬌聽的多了去了,內心毫無波動,淡聲道:“陳夫人過獎了,不知陳夫人來找我所為何事?”
陸氏一愣,瞧著這才十五歲的韓夫人,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人,眉眼彎彎,唇邊帶笑,卻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聽說韓閣老給人的感覺亦如此。
陸氏回道:“聽說韓閣老與韓夫人都喜愛喝雲霧,我孃家是做茶葉生意的,便帶了些來看韓夫人。”
沈月嬌微怔,這個都能打聽出來,也真是不容易,他們確實是喜歡喝雲霧,不過這陳夫人雖說是帶著茶葉來看她,實則是借個機會讓陳侍郎在韓子非那裡刷個好感,畢竟韓子非除了是內閣閣老還是兼任刑部尚書。
這般想著,沈月嬌便婉言謝絕:“多謝陳夫人好意,無功不受祿,陳夫人還是拿回去吧,我家夫君若是知道了,定要說我的不是了。”
陸氏遭拒,仍不灰心,“韓夫人,這茶葉又不是甚麼貴重東西,韓夫人何必客氣?”
沈月嬌淡然一笑,“話雖如此,但是夫君說不該拿的,一個子兒都不能拿,他在刑部辦公,對於這種事最為敏感了,應當以身作則。”
最終,沈月嬌沒有收下茶葉,陸氏帶著茶葉回去,面子也有些掛不住,自己想要幫夫君讓韓夫人在韓大人面前美言幾句的意思,韓夫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夫人,這樣會不會不好?陳夫人黑著臉離開了。”巧玉問。
沈月嬌搖了搖頭,“巧玉,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們韓府不能收禮,一個子兒都不行,大人在朝中地位越來越高,想要抓把柄的人也越來越多。”
聞言,巧玉就明白過來,這茶葉的確不能收,大人在刑部辦公,貪官汙吏抓了不少,若是被人抓到把柄說貪腐,可就有的受了。
一旁一直寡言少語的秀玉看著沈月嬌這些天的所作所為,才真正臣服。她的夫人不是個只會跟主子撒嬌賣萌的女人,夫人只是在主子面前是嬌嬌軟軟的小人兒,在外人面前是處事不驚的。
前天見了府裡的下人,立了規矩,嬌嬌軟軟的小女子,卻用軟糯糯的聲音說著讓人肅然起敬的話,沒有人敢不服的。
沈月嬌道:“秀玉,巧玉,今天天氣不錯,太陽也不大,我們上街走走吧。”
主子說要出去,做奴婢的肯定是跟隨的。
出了韓府,繞了個彎兒,就到了人流絡繹不絕的南街。
南街這邊都是權貴之家的聚集地,商鋪林立,各種賣奢侈品的商鋪應有盡有,相對於老百姓的聚集地北街,簡直是天壤之別。
馬車停在一間叫滋味齋的糕點店門口,秀玉扶著沈月嬌下馬車。
一個顏如舜華的少婦優雅地下了那輛豪華馬車,路人紛紛側目而視,豪華馬車見多了,這麼美的少婦卻不多見。
這間滋味齋是韓子非的產業,沈月嬌還是第一次來,以前都是派人來買的。
巧玉看著前面排成長龍的隊伍,遺憾道:“夫人,這裡好多人,怕是買不到了。”
沈月嬌雖然知道滋味齋聲名遠播,每天限量的,可也沒想到那麼多人買點心,都要長長的隊伍。
“夫人,要不您先在這等會兒,奴婢讓掌櫃的每樣點心都送一份到韓府?”秀玉問,她知道這家店是主子的產業,這家是夫人最喜歡的點心鋪子,主子特意交代過的。
沈月嬌點了點頭。巧玉陪著沈月嬌在隊伍旁邊的空地等著。
這時一個算命先生打扮、鬚髮皆白的老先生走了過來,這位老先生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他打量了沈月嬌半晌。
沈月嬌面不改色的任由他打量,畢竟這種江湖神棍在京都也有,巧玉也傻乎乎的去算過卦,一點都算不準。
倒是巧玉不悅了,側身擋在沈月嬌面前,橫眉冷對:“你這麼看著我們家夫人做甚麼?”
那老先生緩緩道:“這位夫人有血光之災,陽壽將盡,活不過二十歲。”
聞言,沈月嬌臉色微微一變,又想起不久前去天元寺求的下下籤,倘若二人在一起,必有一人早逝。
巧玉見自家夫人臉色都變了,嬌斥道:“你胡說甚麼呢?像你們這種江湖騙子真是甚麼都說得出口!”
“巧玉!不得對老先生無禮!”沈月嬌輕斥一聲,錯開一步,面向那位老先生,“老先生為何這般說?”
那老先生捋著鬍鬚,回道:“瞧著夫人的面相,應是有幾十年壽命的,奈何半生悽苦。但看夫人印堂烏雲籠罩,怕是活不過二十。”
聞言,沈月嬌臉色慘白。這位老先生或許真有幾分本事,她前世活到三十多歲,半生悽苦悲涼。
巧玉緊張地問:“夫人,您怎麼了,可別嚇奴婢。”
等她回過神來時,想問那老先生為何她活不過二十時,那位老先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海,不知所蹤。
一顆心,瞬間沉落谷底。並不是她迷信,而是他說的話跟她所發生的事很吻合,讓她不得不多想。
沈月嬌迅速整理好情緒,嚴肅道:“巧玉,剛才的事不要說出去。”
“啊?”巧玉不明所以。
沈月嬌淡聲道:“不過是個神棍罷了,說出去作甚?”
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壓迫感,巧玉立即點頭應是。
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沈月嬌內心深處是悲涼的,活不過二十歲嗎?她不信,人定勝天,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原本不幸的婚姻都被她扭轉乾坤,還有甚麼坎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