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院。
老太太留下趙氏和李氏二人，讓小輩先離開。
趙氏不明所以，畢竟老太太不喜歡自己，也不太想看到自己，平時都是照例請安之後就讓自己走的。
李氏卻是知道的，約莫實在說兩個孩子的婚事吧，月祺這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歡的，老太太也有此意，此事應該是能成的。
老太太和顏悅色地問：“老大媳婦兒，你覺得瑩瑩怎樣？”
老太太忽然對她態度那麼好，饒是趙氏見慣大場面還是有點受寵若驚，回憶了下張瑩瑩這幾天的表現，回道：“母親，瑩瑩這孩子乖巧可人，溫柔又有禮貌，挺好的。”
聽了趙氏的答案，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娶妻啊，就該娶個溫柔乖巧的，丈夫累了一天回到家也需要個溫柔體貼的妻子侍候。
李氏聽了，也是高興的，畢竟女兒的未來婆母也覺得她是個好姑娘。
趙氏見狀，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問：“母親，怎麼了？”
老太太道：“祺兒還有兩個月就加冠了，二十了，是該娶妻了。你看看林夫人的兒子，十八歲就當爹了，還有張夫人的兒子，二十歲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咱們祺兒並不比他們差，這二十歲還沒定親這算甚麼事啊？”
趙氏試探著問：“那母親的意思是？”
老太太眉開眼笑，看了眼李氏，道：“依我看啊，瑩瑩是個乖巧可人的孩子，長得又好看，配祺兒也正好，就是不知道李氏你覺得如何？”
李氏佯裝受寵若驚，“這……姑母，祺兒的確是萬里挑一的好孩子，只是瑩瑩這孩子配不上祺兒啊。”
老太太道：“怎麼就配不上了？瑩瑩多好的孩子啊，若是他們成親就親上加親了。”
李氏猶豫了下，回道：“全憑姑母作主。”
老太太在國公府最大，據自己這幾天觀察，姑母是不喜歡趙氏的，姑母說話趙氏也從不敢反駁，她若是給沈月祺定下了自己的女兒，那就定下了，到時候她就算四品京官的丈母孃了，順帶也可以讓祺兒提拔一下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
趙氏強忍著不悅，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自己兒子的婚事，祺兒是她的親生兒子，婚事自然是由她把關，就是老太太定下的也不行。
更何況定的是老太太孃家的人，這叫甚麼事啊？老太太至今還是想著孃家重新崛起，心還是向著孃家的。幾年前來的是老太太的侄女兒，想著塞給她丈夫，這次來的是侄孫女兒，想塞給她兒子，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
張瑩瑩這孩子是挺乖巧的，但是做她的兒媳婦兒那是不夠資格的，並非是因為身份低的原因，而是沒見過甚麼世面，眼皮子淺，往京都貴女圈裡一扔也是落得下乘的。
這樣的姑娘做世子夫人真不行，世子夫人必須是個大家閨秀，端莊得體，婉柔善良，有才情的女子，畢竟祺兒才高八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娶個沒眼界沒才情怕是處不好。
老太太一錘定音：“既然你沒意見，我想瑩瑩她爹也是沒意見吧，那我們找個好日子，就把兩個孩子的事定下來吧。”
趙氏笑道：“母親，瑩瑩這孩子是挺好，但是祺兒這孩子素來有自己的想法，還是先問問祺兒再作定奪吧。”
聞言，向來只喜歡獨斷專行的老太太就不悅了，道：“這婚姻大事向來由長輩作主，他一個孩子懂甚麼？能知道甚麼樣的姑娘適合做妻子？”
李氏看了一眼趙氏，見她對此事興致缺缺，也不見得滿意自己的女兒做她兒媳婦兒，也就乾脆不做聲，省得對方以為自己想攀附他們國公府。但是若是女兒嫁不了沈月祺，真是太可惜了，這天啟王朝裡要找個比沈月祺還要優秀的人真的太難了。
李氏在，趙氏不好擠兌人家的女兒，沒轍了，只好編謊：“母親，兒媳也聽聞祺兒有心儀的姑娘了，國公爺似乎也滿意那位姑娘。”
老太太聞言，臉色才緩和了些，孫子喜歡的姑娘，兒子也滿意的，估計是個出身高貴的，只是出身高貴而已，哪有知根知底的孩子好？
老太太沉吟片刻，道：“如此，那便問問祺兒的意思吧，不過依我看，還是瑩瑩這孩子好，知根知底的，你覺得呢？”
“母親說的是。”趙氏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張瑩瑩這姑娘，祺兒定是不喜歡的，否則這幾天就不會如此冷淡了。
李氏看著這情況，知道兩家結親的事也是有機會的，也就放心了。
……
下午的時候，沈月嬌去找趙氏學看賬，見母親眉宇間染上憂愁，便問：“娘，怎麼了？”
趙氏讓丫鬟出去，才對女兒道：“嬌嬌，你祖母想把瑩瑩許配給你哥哥。”
“甚麼？！”沈月嬌驚詫不已，“張瑩瑩嫁給我哥哥？祖母莫不是糊塗了吧？這張瑩瑩哪裡配得上我哥哥啊？”
據她這幾天的觀察，張瑩瑩眼皮子淺，性子也貪婪，看著乖巧可人，但是有一次她無意間瞧見張瑩瑩擰貼身丫鬟那兇狠的模樣，瞧著也不是個和善的，哥哥最是討厭這種女人了。
趙氏道：“老太太想借機讓孃家發展起來，所以才這樣。”
聞言，沈月嬌就明白過來了，“娘，哥哥肯定不會同意娶張瑩瑩的。”
“就算你哥哥妥協了，我也不同意他娶。”趙氏道，“嬌嬌，你跟娘說說，你哥哥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了？”
“啊？”
沈月嬌怔然，回想起前幾天哥哥提到心儀姑娘的反應，估計是有了，就是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李雪梅。
“怎麼了？”
沈月嬌也不敢看趙氏，目光落在除外，“哥哥，哥哥他……他喜歡的估計是戶部侍郎楊大人的女兒，楊素素。”
話音剛落，沈月嬌就後悔了，那是哥哥的事，她這樣扭曲事實，若是哥哥知道了指不定要多生氣呢。
她剛想解釋，趙氏就說：“那孩子嗎？我倒是見過，確實不錯，長得俏麗，也是個直率的孩子，聽說還頗有才氣，配你哥哥也挺好。”
聽著母親這樣說，沈月嬌最終沒有說自己這是瞎編的，只好等哥哥晚上回來的時候跟他坦白，但願哥哥不要怪罪。
“娘，教我學看賬吧。”沈月嬌心虛不已，不敢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
趙氏疑惑，平時都是想偷懶的，今兒難得勤奮了，也拿起賬本認真教她。